我被關(guān)在祠堂，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
膝蓋早已麻木，肩膀上的燙傷還在隱隱作痛。

“嘎吱?！?br>
祠堂的門被推開。

沈?qū)氂翊髶u大擺地走了進(jìn)來，手里還拿著根雞腿，啃得滿嘴流油。

“喲，大姐，跪著呢？”

他蹲在我面前，把雞骨頭往香案上一扔，那是對(duì)祖宗的大不敬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
“我來看看你死了沒?！?br>
我猛地抬頭，眼神兇狠如狼。

“滾！”

這一聲吼，把沈?qū)氂駠樍艘惶?br>
他一**坐在地上，隨即惱羞成怒。

“好啊你個(gè)**，敢吼我？”

他爬起來，眼珠子一轉(zhuǎn)，突然往地上一躺，扯著嗓子就開始嚎。

“**啦！

姐姐要**啦！”

“救命啊！

爹！

娘！

姐姐瘋了！”

這演技，不去唱戲真是屈才了。

門外瞬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父親和母親沖了進(jìn)來，身后還跟著一幫看熱鬧的親戚。

“怎么回事？

寶玉！

我的兒?。　?br>
母親撲過去抱住沈?qū)氂?，心肝肉地叫著?br>
沈?qū)氂裰钢?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：“姐姐要把我推去撞香案！

她說我是掃把星，說我搶了她的福氣！

她要?dú)⒘宋?！?br>
父親一聽，火冒三丈。

他不分青紅皂白，沖上來對(duì)著我的心窩就是一腳。

“嘭！”

這一腳極重，直接把我踹出去三米遠(yuǎn)。

我重重撞在供桌腿上，喉頭一甜，一口鮮血嘔了出來。

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。

我伏在地上，看著那一家三口。

母親抱著兒子噓寒問暖，父親指著我破口大罵。

多么和諧的畫面啊。

我強(qiáng)撐著身子坐起來，目光越過父親，直視躲在母親懷里的沈?qū)氂瘛?br>
“沈?qū)氂?，你這么怕我，是因?yàn)樾奶摪?？?br>
“我那十里紅妝，整整***抬嫁妝，當(dāng)初抬進(jìn)沈庫(kù)房的時(shí)候，大家都看見了?！?br>
“如今我被休回家，想要拿回嫁妝過活?！?br>
“可是……那些嫁妝呢？”

我目光如刀，掃向母親。

母親的臉色瞬間煞白，眼神慌亂無比。

“你……你胡說什么！

那些嫁妝娘都幫你存著呢！

等你以后再嫁……存著？”

我冷笑一聲打斷她。

“存在城西的‘大通當(dāng)鋪’里了吧？”

滿座嘩然。

親戚們面面相覷，竊竊私語(yǔ)。

尚書府的大小姐，嫁妝竟然被當(dāng)了？

這要是傳出去，沈家的臉往哪擱？

“你閉嘴！

你個(gè)瘋婆子！”

母親尖叫著想要撲過來捂我的嘴。

但我沒給她機(jī)會(huì)。

我當(dāng)眾揭開袖口，擼起袖子。

原本白皙的手臂上，密密麻麻全是傷痕。

舊傷疊新傷，觸目驚心。

“每一次弟弟賭輸了，我就要‘生病’，我的首飾就要‘失竊’?！?br>
“這道疤，是前年他輸了五百兩，回來拿剪刀逼我交出金釵劃的?！?br>
“這塊淤青，是上個(gè)月他欠了賭坊一千兩，回來?yè)屛业挠耔C推的?！?br>
“我的嫁妝，早就被這對(duì)母子搬空了！

全都填了這個(gè)賭鬼的窟窿！”

沈?qū)氂褚娛虑閿÷?，索性不裝了。

他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：“沈知意，你個(gè)喪門星！

你的錢就是沈家的錢！”

“我是沈家唯一的男?。?br>
你那點(diǎn)破嫁妝給我花怎么了？

那是你的榮幸！”

“你居然還敢記賬？

信不信老子打死你！”

父親聽著周圍的議論聲，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
他不在乎我受了多少罪，也不在乎嫁妝去哪了。

他在乎的是，我把這層遮羞布扯下來了。

讓他在族親面前丟盡了臉面。

“反了！

反了！”

父親怒不可遏，大吼一聲。

“來人！

給我拿家法來！

拿棍棒來！”

“今日我就要打死這個(gè)滿口胡言、忤逆尊長(zhǎng)的逆女！

就當(dāng)我沒生過這個(gè)女兒！”

家丁們拿著手臂粗的殺威棒，氣勢(shì)洶洶地沖了進(jìn)來。

這一次，父親是真的動(dòng)了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