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他，因為他從來沒有問過。
“念念，嫁給我?！?br>他的聲音和上輩子一模一樣。低沉的、溫柔的，像深夜電臺里的男主播，每一個字都經(jīng)過了精心雕琢。
“我會用余生證明，你是我唯一的選擇。”
沈念看著他的眼睛。
這雙眼睛她看了三年，不，四年——戀愛一年，結(jié)婚三年。她以為自己已經(jīng)足夠了解這雙眼睛了：深情的時候會微微瞇起來，說謊的時候會往右上方飄，愧疚的時候會先閉上再睜開，像在給自己打氣。
現(xiàn)在這雙眼睛是深情的。微微瞇起來，瞳孔里映著她的倒影。
沈念忽然想起手術(shù)臺上那個年輕護(hù)士的睫毛。刷得整整齊齊，一層一層，像蝴蝶的翅膀。好看，但是假的。
陸廷深的深情也是假的。不，不全是假的。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深情，真的覺得自己“已經(jīng)盡力了”。他跪在這里求婚的時候，心里想的可能是“我會對她好的”，就像一個人買了保險之后覺得“我已經(jīng)為意外做好了準(zhǔn)備”。
但他從來沒有想過，最大的意外，是他自己。
周圍有人在起哄。陸廷深的朋友們，大概有五六個，站在臺階下面，舉著手機(jī)錄像。一個胖子喊：“嫂子快答應(yīng)！深哥跪了五分鐘了！”一個瘦子接話：“深哥，你行不行啊，不行我替你跪！”
笑聲。善意的、熱鬧的、屬于正常人的笑聲。
沈念的目光越過陸廷深的肩膀，看到人群后面站著一個女人。穿著碎花連衣裙，頭發(fā)散在肩上，側(cè)臉的弧度溫柔得像一幅油畫。
林薇。
她站在人群的最外圍，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，表情很淡。不是不高興，是那種“我知道這一切都會發(fā)生，所以我不用高興”的淡然。她在笑，嘴角微微翹起來，像一個寬容的正室在看著自己的丈夫納妾。
不，反了。
沈念忽然想通了上輩子一直沒想通的事——林薇從來沒有把她當(dāng)成對手。因為陸廷深從來沒有讓林薇覺得她是對手。在陸廷深的故事里，沈念是“責(zé)任”，林薇是“真愛”。責(zé)任是冷的，真愛是熱的。冷的和熱的不用比，因為人天生就會往熱的地方靠。
所以林薇不用爭，不用搶，只需要等。
等陸廷深處理好“責(zé)任”，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