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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干了一件讓我永遠無法原諒的事。
我外婆留下的嫁妝旗袍。
墨綠色的絲絨料子。
盤扣是手工做的，一顆一顆地縫，圓潤飽滿。
領(lǐng)口繡了一朵白玉蘭——是外婆的外婆繡的，用的是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找不到的那種絲線。
外婆穿著這件旗袍嫁給了外公。
我媽穿著這件旗袍嫁給了我爸。
我沒有穿——因為結(jié)婚那天下雨，我怕弄臟了。
我把它放在衣柜最里面。
用防蛀紙包了三層。
每年換一次防蛀片。
三代人了。
快一百年了。
絲絨的顏色已經(jīng)從墨綠變成了深棕綠。
盤扣上的絲線有些地方起了毛。
領(lǐng)口那朵白玉蘭的花瓣邊緣有點泛黃了——但如果不湊近看，根本看不出來。
每次我打開衣柜看到它的時候，都會想起外婆。
外婆去世那年我十七歲。
她躺在病床上，拉著我的手說——"旗袍給你了。以后嫁人的時候穿。"
我說好。
她又說——"穿**都行。留著就行。它認人的。"
我不知道一件衣服怎么認人。
但我覺得它確實認人。
每次我打開防蛀紙看到它的時候，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樟木香。
那是外婆衣柜里的味道。
幾十年了，一直在。
它還在。
完好無損。
直到那天。
我下班回來。
推開衛(wèi)生間的門。
水漫到了走廊。
空氣里全是下水道的味道。
馬桶堵了。
水面上飄著碎布條。
墨綠色的。
我的腦子空白了兩秒。
然后蹲了下去。
一條一條地撈。
從馬桶里。從污水里。從地磚的縫隙里。
手被碎片劃了好幾道口子。
血混著污水。分不清哪個是哪個。
她站在衛(wèi)生間門口。
歪著頭。
看著我跪在污水里一條條撈碎布的樣子。
笑出了聲。
"誰讓你把好東西都給弟弟？"
"一件***而已。至于嗎？"
她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。
像小時候我給她買冰淇淋時的笑。
但不是那種笑。
那種笑里面有一根刺。
老公下班回來看到這一幕。
"罰她跪搓衣板！跪到她知道錯為止！"
我把最后一條碎布從馬桶里夾出來。
站起身。
膝蓋泡得發(fā)白了。站起來的時候腿麻了，差點摔倒。
"跪幾天就完了。她根本不知道這件旗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