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很輕。
"是我，沈屹川。你腳下每一塊干凈的磚，都是我用臟手替你鋪的。"
他攥緊了拳。
"你是說我欠你？"
"你不欠我。"
我直視他。
"你欠那個在賭場后巷幫你擋刀的二十二歲的女孩。"
"姜遲，我讓人送你下船。以后別再出現(xiàn)在知妤面前，她家世干凈，受不了你身上這些東西。"
逆光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經(jīng)過他身邊時我停了一秒，近到能聞見那件西裝上沾的宋知妤的線香味。
"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么嗎？你以為換了一塊招牌，就真的洗干凈了。"
我沒等他回答，走向舷梯。
手機(jī)亮了。陌生號碼。
"姜遲姐姐，我是宋知妤。"聲音很甜，帶著剛吹完蠟燭的快活勁兒。
"謝謝你來參加我的生日宴。雖然你好像沒來得及吃蛋糕。"
"不過沒關(guān)系。以后屹川身邊的事，我來就好了。"
"您可以退休了。"
2
"姐，碼頭那幫兄弟打電話來了——沈屹川上個月把安保全換了。"
阿銳蹲在我公寓門口，叼著根煙，臉色不好看。
我換了身衣服出來，手指上的水泡貼著創(chuàng)可貼。
"換就換了。"
"不是那回事。"他掐滅煙站起來，比我高一個頭。早年替沈屹川看場子，被人砍掉半只耳朵。
"新來的安保全是宋家的人。把咱們之前的線全清了。"
"包括老邱。"
我擰鑰匙的手停了。
老邱跟了我八年。沈屹川能有今天，我在賭場里把最狠的那批人一個個收攏到他身邊。老邱負(fù)責(zé)所有物業(yè)的暗線安保。
"怎么清的？"
"賠了三個月工資讓走人。老邱不肯，被堵在停車場打了一頓。"
"沈屹川知道？"
阿銳使勁咬了一下嘴里的牙簽。
"是他點的頭。"
客廳一盞燈壞了，忽明忽暗。我站在玄關(guān)沒動。
"幫我約老邱，明天見一面。"
"姐，你到底打算怎么辦？"他擋在我面前，語氣急了。
"宋知妤今天在宴會上跟好幾個商會的人講，沈屹川以前的社會關(guān)系已經(jīng)全清了。還說她會幫他重建一個——怎么說來著——可以見光的朋友圈。"
可以見光的。
意思是我這些人，全都見不得光。
"去睡吧。"
"姐——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