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車開進高速服務區(qū)，媽媽熄火下車。
她繞到后排開門，把兩條狗牽下來。
從副駕儲物箱里掏出兩個六十多塊的進口牛肉罐頭。
我認得這個牌子，上個月媽媽**了一箱花了將近一千五。
那個月我的進口止痛貼斷貨，媽媽讓我先用國產(chǎn)的頂一頂。
我沒說什么，只是國產(chǎn)起效慢，夜里疼醒的次數(shù)多了兩三回。
媽媽蹲在地上把罐頭肉掰碎喂進狗嘴里。
“慢點吃別噎著?！?br>喂完狗，她拉開后備箱塞進去一大袋**。
**正好壓在我以前蜷著的位置上。
二十斤的袋子穿過我透明的身體，穩(wěn)穩(wěn)卡在凹槽里。
我看著那個袋子，覺得那個位置確實更適合放東西，放我太浪費了。
弟弟下車踢了一腳車門。
“姐沒吃的怎么辦？她根本動不了，冰箱她夠不著，灶臺她也夠不著?！?br>媽媽看都不看他一眼，把空罐頭扔進垃圾桶。
“她會用手機，她自己叫外賣。餓不死的。”
“她手抖到連筷子都夾不住你又不是不知道！”
“那她就用勺子?！?br>媽媽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油，弟弟嘴唇直哆嗦。
爸爸靠著車門掏出手機查看家里監(jiān)控。
四個攝像頭全是黑屏，右上角顯示設備離線。
他皺著眉頭刷新兩次，依舊沒有任何畫面。
“監(jiān)控怎么全斷了？”
媽媽一把奪走手機扔到后座，砸在狗背上彈到腳墊里。
“她又在作妖。上次不也是？把攝像頭全拔了，就為了讓你著急往回趕。你每次都吃她這一套?！?br>爸爸張開嘴。
“我打個物業(yè)電話讓人上去看一眼……”
媽媽指著他的鼻子大罵。
“你打。你現(xiàn)在打?！?br>“你打完電話就回家去陪你女兒，這個假你也別過了。安安這個月第三次發(fā)病你看到了沒有？醫(yī)生說再不穩(wěn)定情緒后果你自己清楚。”
“我只是讓物業(yè)……”
“你就是心軟！她就是吃準了你心軟！你什么時候能硬氣一回！”
爸爸不再吭聲。
弟弟蹲在地上摸著狗頭。
“姐不在車上，我覺得空間大多了，也沒有那個藥膏的味道了。”
他這話沒有惡意，抑郁癥發(fā)作對氣味敏感，我的止痛貼確實讓他頭暈惡心。
但我還是愣住了。
爸爸站在原地掏出煙盒，把煙點燃又掐滅，反復幾次后塞回口袋上了副駕。
關門時他往后備箱方向看了一眼，拉上車門。
我站在停車場，看著越野車重新開上高速。
媽媽說得對，沒有我車里更好，后備箱也終于能放東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