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讀什么書？早點打工，幫襯家里。你看隔壁小花，在廠里一個月能掙一千呢?！?br>爸爸難得開口：“讓她去。認幾個字，將來嫁人也好點，彩禮也能多要點?！?br>我這才得以背上書包。沒有新書包，用的是媽媽買菜破了洞的布袋子。
沒有鉛筆盒，撿弟弟用剩的鉛筆頭。
但我學得飛快。老師夸我聰明。第一次考了雙百分，我捏著卷子跑回家，心快要跳出來。我想，媽媽也許會……對我笑一下？
媽媽正在打麻將。我把卷子遞過去。
她瞥了一眼，隨手扔在麻將桌上：“喲，還行。去，把衣服洗了，地拖了。你弟弟餓了，給他沖杯牛奶?！?br>卷子飄落在地，被匆忙的鞋底踩上污黑的腳印。
我蹲下身，小心撿起，撫平。胸口某個地方，悶悶的，鈍鈍地疼。
那點微弱的、可笑的期待，啪一聲，熄滅了。
弟弟上***，要買奧特曼書包，媽媽爽快給了兩百。我的布袋子破了大洞，書隨時會掉。我想買個最便宜的帆布包，五塊錢。
我撿了很久的瓶子和廢紙，攢了三塊八。我問媽媽能不能給我一塊二。
媽媽正在給弟弟喂飯，頭也不抬：“沒有。賠錢貨還想要新書包？你那破袋子補補還能用?！?br>弟弟把飯吐出來，嚷嚷：“媽媽我要那個機器人！電視上那個！”
“買買買，明天就給你買?！?br>媽媽立刻哄他，轉(zhuǎn)頭對我變臉，“愣著干什么？刷碗去！”
我默默走進廚房。水很冷，洗潔精刺痛我手上的凍瘡。
我看著窗外如血的夕陽，第一次確信：也許我真是喪門星。
不然，為什么全世界都不喜歡我？
十歲那年，爸爸在工廠受傷，被辭退了。
我以為，他受傷了，我好好照顧他，他總能對我有點好臉色。
我錯了。受傷后，他脾氣更暴躁，動輒打罵我。
他說，是我這個喪門星把晦氣帶給了他，他才這么倒霉。
一次，我給他端水，不小心灑了幾滴在他傷口附近。
他瞬間暴怒，一把奪過杯子，狠狠砸在我身上。
玻璃杯碎了，碎片扎進我胳膊，鮮血直流。
“喪門星！故意的是不是？想害死我是不是？！”
他一邊罵，一邊用腳狠狠踹我，踢得我渾身劇痛，癱在地上動彈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