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瑟縮著不敢伸手。

這么高的門，這么大的石獅子，這么氣派的宅院……“觀哥哥，你瞧啊，石獅子后頭藏了個小叫花子?！?br>
“觀哥哥，你看她的鞋，腳趾頭都露出來了，真可憐。”

“可憐”兩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，就像在說一只淋了雨的狗一朵被風吹散的花。

我忍不住，偷偷抬了一下頭。

一對像是畫里出來的人兒，站在我面前。

襯得我更像……石獅子腳邊的野草。

得知我是秦觀那個未曾謀過面的未婚妻時。

秦父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，隨即捻須笑道：“當年若是沒有季兄的救命之恩，我也不會有今天?！?br>
“拂云啊，你安心住下。”

“關于你跟秦觀的婚事……我秦正元不是忘恩負義的人，定會好好給你們籌備……”話沒說完，秦觀便打斷道：“爹，我的婚事，我自己做主。”

秦父瞥了我一眼，一怕桌子，指著秦觀罵道：“混賬！

你爹我還沒死呢？”

“**的自己做主！

我秦正元可不想被人指著鼻子罵忘恩負義……”我很想說，你們別吵了。

我其實……其實不嫁給秦觀也沒事。

只要你們給我一口飯吃就行。

秦觀最終沒有拗過**。

我以秦觀未婚妻的身份在秦家住了下來。

可偏偏誰又沒當我是秦觀的未婚妻。

尤其是李漾。

她看著我懷里的雞，嬌嬌笑問：“你為什么一直抱著它？

多臟呀?！?br>
我下意識反駁，“不臟的，我每天都給它擦身上的毛。

它是我的朋友……”李漾捂嘴笑個不停，“哈哈，你可真有意思，跟一只雞做朋友?！?br>
雖然聽著她的話，我覺得有些怪怪的，可那種感覺很快就散了。

我想，這個好看的女孩兒，或許只是在跟我玩兒。

可第二天，秦觀就指著我的雞，“阿漾病了，想吃你這只雞?！?br>
盡管我哭了一整晚。

第二天還是乖乖把雞殺了燉了，端到李漾床前。

因為，我要活著。

李漾倚在軟枕上，蒼白著小臉，柔弱地說了一句“姐姐真好”。

秦觀站在旁邊，瞥了一眼我通紅的眼，只說：“出去，哭喪個臉，影響阿漾養(yǎng)身子。”

我忽然覺得一陣惡心。

跑出屋子，干嘔個不停。

跟出來的秦觀愣了一下，隨手遞給我一張帕子。

“麻煩?！?br>
后來的每一世重生。

“殺雞”都成了我的噩夢。

我試過不殺雞。

抱著雞躲在柴房里。

可我躲了三天三夜，沒人來找我。

自然也沒吃沒喝。

我試過抱著雞跑出秦家。

可跑出巷子，跑上大街，茫然四顧，我卻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。

三百里外的鄉(xiāng)下，娘死了，房子塌了，田地荒了。

回去嗎？

回去還是沒吃沒喝。

我餓怕了。

后來，我試著求秦觀。

“我能不能不殺？

它…它是我娘留給我的?！?br>
秦觀有些不耐煩，“一只雞而已……不一樣?！?br>
秦觀看著我，眉頭微皺。

“季拂云，你還沒嫁進秦家，就這般頂撞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