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歲壽宴本該是我這輩子最體面的一天。
我翻遍衣柜想戴上母親留下的金鐲子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那是我被這個家榨干的開始。
四十年付出換來一場偷梁換柱。
這場壽宴，成了我撕碎婚姻、重活一世的起點。
……
我六十歲生日這天，家里熱鬧得像個煮沸的開水鍋。
齊建國穿著他那身洗得發(fā)白的中山裝，胸前甚至還別著當年的勞?；照隆?br>他在客廳里和他的老工友們高談闊論，屋里煙霧繚繞。
他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那點“虛名”，廠區(qū)里誰家有個紅白喜事找他，他準得沖在最前面，哪怕自家的米缸已經(jīng)見底了。
我在廚房里忙活，煙熏火燎。
大兒媳周娟探頭進來，有些不耐煩地催促：“媽，那道醬爆肘子快點兒。爸在那邊等著給錢叔敬酒呢，說沒這道大菜壓不住場子。”
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沒吭聲。
其實我今天心情本該是不錯的。
早晨起來，我特意去翻衣柜深處的那個紅綢布包，那是我的**子。
里面放著我媽傳給我的那對沉甸甸的金手鐲，那是老一輩傳下來的物件，成色極好。
我本想著，今天六十大壽，我也該體面一回，戴上鐲子，正正經(jīng)經(jīng)地坐一回主位，聽兒孫叫一聲壽星。
可是，那個紅綢布包，不見了。
那一瞬間，我只覺得腦門一涼，像是有桶冰水從天而降，澆滅了我對這個家最后的一點熱乎氣。
我解開圍裙，擦干凈手上的油漬，快步走進客廳。
齊建國正喝得滿臉通紅，對著老鄰居錢大爺吹噓。
“老錢，你看我這輩子，雖然沒發(fā)大財，但兒女雙全，媳婦勤快。最重要的是——咱講義氣！這廠區(qū)里誰不知道我齊建國的名字？”
我站在他身后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股子冷意：“齊建國，我衣柜里那個紅綢包呢？”
齊建國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他端著酒杯的手僵了一下，眼神開始閃躲，那是他心虛時的招牌動作。
“什么紅綢包？今天是你生日，別說那些有的沒的。趕緊去把肘子端上來，客人都等著呢。”他想拿話堵我的嘴。
我看著他，心跳得極快。
這輩子，我太了解他了。他只要撒謊，眼角就會不自覺地**。
“我媽留給我的金鐲子。”我加重了語氣。
四周的鄰居開始安靜下來，好奇地看向我們。
齊建國見躲不過去，索性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磕，拿出了他家之主的威嚴。
沉著臉說：“陸桂琴，你長點出息行不行？就一對舊鐲子，你至于在大家面前嚷嚷嗎？老錢家的二小子要結婚，彩禮差了一截，老錢跟我多少年的交情？我能看著他家因為這點錢散了？”
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倒流，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：“所以，你就偷了我的鐲子，去換了錢貼補他家？”
齊建國臉色一變，正要發(fā)作，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。
伴隨著敲門聲，一個尖銳的女聲在門外喊了起來：“齊建國！你快出來！你答應借給我們家翻新房子的錢，怎么還沒到位？”
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