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裂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裂變--- 雪夜，十二月三十一日。。，某**團駐地，雪停了。，看著遠(yuǎn)處白茫茫的山脈。太陽剛剛升起，把雪地染成金色。氣溫零下三十二度，呼出的氣在睫毛上結(jié)成了霜?！皥F長?！?。是通信員小周，二十歲，臉凍得通紅，手里拿著一份電報。“軍區(qū)急電?！保瑨吡艘谎?，眉頭皺起來。：境外勢力可能于近期對邊境進行試探性騷擾。目標(biāo)：新型能源裝備。你部需提高警惕，確保裝備安全。，揣進兜里?！巴ㄖ鬟B，戰(zhàn)備等級提高一級?！?br>“是！”
小周跑走了。張挺站在原地，看著遠(yuǎn)處那座山。山那邊，就是鄰國。鄰國那邊，是印巴地區(qū)聯(lián)盟的地盤。這幾年，那邊不太平。今天搶油，明天搶水，后天搶人。搶不到，就鬧。鬧不過，就打。
他當(dāng)兵二十三年，見過太多次了。
但這一次，不一樣。這一次，他們手里有別人想要的東西。
三天后，東西就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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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三日，深夜。
**團駐地東南十五公里，某無名山口。
三輛卡車熄了燈，沿著山腳緩慢行駛。車上裝的是第二批呂核電池，一共八百枚，從西南出發(fā)，走了一個星期，今晚終于到了最后一程。
林遠(yuǎn)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上，眼睛盯著前方的黑暗。
“還有多遠(yuǎn)？”
“翻過這個山口就到了。”司機是本地人，路熟。
林遠(yuǎn)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他的手放在腰間，那里別著一把槍。從西南出發(fā)到現(xiàn)在，他的手沒離開過那個位置。
七天。七天的路程，他睡了不到十個小時。每一次停車，每一次檢查，每一次換人，他都站在車旁邊，看著那些箱子，看著那些箱子周圍的人。
不是他不信任人。是這批貨太燙手。
“林同志，前面有情況?！?br>司機的聲音把他拉回來。林遠(yuǎn)順著他的目光看去——前方五百米，山口的隘口處，有幾道光在晃動。
“停車。熄火?！?br>三輛卡車依次停下，燈全滅了。林遠(yuǎn)跳下車，貓著腰往前摸。雪很厚，踩上去咯吱咯吱響，他盡量放輕腳步。
摸到兩百米，他看清了。
六個人。六支槍。三輛車。車燈亮著，人站在車旁邊，抽煙，說話，偶爾往這邊看一眼。
不是**。不是**。是……**？不對，**沒這么好的裝備。那幾支槍，是制式**，印巴聯(lián)盟的標(biāo)配。
林遠(yuǎn)趴在雪地里，看了三分鐘，然后慢慢往回爬。
回到車上，他對司機說：“掉頭。從北邊繞?！?br>“北邊？北邊是懸崖?！?br>“繞不過去？”
“繞不過去。只有這一條路?！?br>林遠(yuǎn)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就等?！?br>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天亮?！?br>三輛卡車停在雪地里，熄了火，滅了燈，像三只蟄伏的野獸。車?yán)锏娜瞬桓宜?，瞪著眼睛看著前方的黑暗。林遠(yuǎn)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，但腦子里一刻沒停。
六個人。三輛車。制式**。深夜?；纳?。無人區(qū)。
這不是**。這是偵查兵。
他們不是來搶的。他們是來看的?？催@批貨從哪兒來，到哪兒去，走什么路，有多少人押運?？赐炅?，報上去，下一波人再來。
下一波人，就不是六個人了。
林遠(yuǎn)睜開眼睛，看了看手表。凌晨三點。離天亮還有四個小時。
四個小時，夠他們叫來多少人？
他推開車門，跳下去，走到后面兩輛車旁邊，敲了敲車窗。押運的士兵探出頭來。
“林同志？”
“叫所有人起來。抄家伙?！?br>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們要干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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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點，第一批人到了。
不是六個人。是二十個。三輛越野車，熄了燈，從山口的另一邊摸過來，慢慢靠近那三輛卡車的藏身處。
但他們不知道，卡車旁邊已經(jīng)沒人了。
林遠(yuǎn)帶著十二個押運兵，早就撤到了兩百米外的雪坡上。他們趴在雪里，披著白色的偽裝布，槍口對準(zhǔn)下方。
“林同志，打不打？”
“不打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他們還沒看見貨。”
越野車在卡車旁邊停下，人下來，用手電照著車廂。車廂是空的。呂電池早就被林遠(yuǎn)帶人搬走了，藏在三公里外的一個山洞里。
“撤?！?br>林遠(yuǎn)輕聲說。
十二個人慢慢往后爬，爬了半個小時，爬到看不見那些人的地方，才站起來，往山洞的方向走。
雪還在下。越下越大。
林遠(yuǎn)走在最后面，回頭看了一眼。山口的隘口處，那些人的手電還在晃，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螢火蟲。
“你們慢慢找?！彼p聲說，“找到天亮，也找不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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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的時候，林遠(yuǎn)帶著人回到山洞。
八百枚呂核電池整整齊齊碼在洞里，幽藍(lán)幽藍(lán)的，像一堆沉睡的眼睛。他靠在一塊石頭上，終于閉上眼睛。
睡了兩個小時，被通信兵叫醒。
“林同志，軍區(qū)來電。第三批貨明天出發(fā)，問你這條路能不能走?！?br>林遠(yuǎn)揉了揉眼睛，想了想。
“告訴他們，換路。從西邊走。走那條牧民轉(zhuǎn)場的路?！?br>“那條路太繞，要多走五天?！?br>“多走五天，比走不到強?！?br>通信兵去發(fā)報了。林遠(yuǎn)站起來，走到洞口，看著外面的雪。
雪停了。太陽出來了。陽光照在雪地上，刺得人眼睛疼。
他忽然想起江南。
那個在實驗室里守著藍(lán)色晶體的科學(xué)家，知不知道他的東西正在被人追？知不知道有人為了它，在雪地里趴了一夜？知不知道八百枚小小的電池，能讓多少人睡不著覺？
他不知道。
他也不需要知道。
林遠(yuǎn)的工作，就是讓他不知道。讓他安心待在實驗室里，繼續(xù)搗鼓那些他不懂的東西。至于外面的事，有人替他擋著。
這是李長江的原話。
林遠(yuǎn)當(dāng)時問：“擋到什么時候？”
李長江說：“擋到他不需要我們擋的時候。”
林遠(yuǎn)站在洞口，看著遠(yuǎn)處的山。山那邊，那些人應(yīng)該還在找。找不到，就會回去報告。報告完了，下一波人再來。
下一波人，就不是二十個了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走回洞里，對那幾個押運兵說：“休息夠了。走。天黑之前，把這批貨送到?！?br>八百枚電池，重新裝車，重新上路。
這一次，走的是那條牧民轉(zhuǎn)場的路。繞，遠(yuǎn)，難走。但安全。
林遠(yuǎn)坐在副駕駛上，眼睛一直盯著前方。
七天。還有七天。
七天后，這批貨到了，他就能睡個好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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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密碼
公元2046年，三月。
北京，西郊，那座不掛門牌號的院子。
李長江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凳上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。文件很厚，三十幾頁，封面上印著四個字——火炬計劃。
對面坐著的是老人。還是那件灰色中山裝，還是那杯熱茶。茶冒著的熱氣，在春日的陽光里慢慢升騰。
“看完了？”
“看完了?！?a href="/tag/lichangj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李長江把文件放下，“三十七條生產(chǎn)線，年產(chǎn)一千萬枚。這個數(shù)字，比去年翻了十倍。”
“不夠。”
李長江愣了一下。
“不夠？”
“一千萬枚，夠干什么？夠換裝十個**團，夠給三個艦隊換電，夠讓火星計劃啟動。但夠不夠讓全國工廠換裝？”
李長江沒說話。
“夠不夠讓每個社區(qū)食堂的冰箱永遠(yuǎn)不停？”
“夠不夠讓每輛公交車永遠(yuǎn)不加油？”
“夠不夠讓每個老百姓家里的燈，一輩子不滅？”
李長江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您是想……”
“我想讓你造更多。”
老人喝了口茶，把杯子放下。
“江南那邊，進展很快。呂26的穩(wěn)定性已經(jīng)驗證，量產(chǎn)的工藝已經(jīng)成熟。現(xiàn)在的問題是，怎么讓它從實驗室走進工廠，從工廠走進千家萬戶?！?br>“您說的是民用？”
“我說的是**。”
老人站起身，走到槐樹下，背著手，看著頭頂?shù)臉渲?。樹枝上正在抽新芽，嫩綠嫩綠的。
“長江，我問你一個問題?！?br>“您問?！?br>“你覺得，一個**最強大的武器是什么？”
李長江想了想：“槍。炮。**?！?br>老人搖搖頭。
“不對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讓老百姓覺得，這個**值得他們拼命的東西?！?br>李長江愣住了。
“您說的是……”
“我說的是信任。老百姓相信你，愿意跟著你走，愿意把命交給你，這才是最強大的武器。槍會銹，炮會舊，**會過時。但信任不會?！?br>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李長江。
“江南搞出來的東西，能打仗，也能過日子。用它打仗，我們能贏。用它過日子，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。贏了仗，過了日子，老百姓就會相信，跟著你走是對的?！?br>李長江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您要我怎么做？”
“兩條腿走路。一邊軍工，一邊民用。軍工的事，你已經(jīng)在做了。民用的事，從現(xiàn)在開始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“全國工廠改造。從重工業(yè)開始，一個一個來。用呂電池代替?zhèn)鹘y(tǒng)能源，讓工廠的成本降下來，效率提上去。成本降了，東西就便宜。東西便宜了，老百姓就買得起。買得起了，日子就好過了?！?br>李長江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一條?！?br>“您說?！?br>“這件事，要保密?！?br>“保密？工廠改造怎么保密？”
“不用告訴所有人。只需要告訴那些需要知道的人。讓他們知道，這東西是咱們的，是讓他們過好日子的。至于那些不需要知道的人……”
老人沒往下說。
李長江懂了。
不需要知道的人，包括外面那些盯著他們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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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月后，東北某重工業(yè)城市，第17號鋼鐵廠。
廠長王德發(fā)站在車間門口，看著眼前那臺巨大的機器，有點發(fā)懵。
這臺機器他認(rèn)識。是廠里的老家伙了，三十年前從德國進口的，出力大，但吃電也大。開一天，夠全廠職工家屬樓用一個月。這幾年電費漲了十倍，這臺機器就成了擺設(shè)，一年開不了幾回。
但現(xiàn)在，它面前站著一群人。
為首的是個瘦瘦的中年人，戴眼鏡，穿工作服，像是搞技術(shù)的。他身后跟著幾個年輕人，拿著儀器，在那臺機器旁邊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。
“王廠長？”
“是我?！?br>“我叫沈默。從西南來的。今天給您這臺機器換點東西?！?br>王德發(fā)愣了一下：“換什么？”
“換心?！?br>二十分鐘后，沈默讓人把那臺機器的老電源拆了，裝上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盒子。鐵盒子不大，跟個微波爐差不多，上面有幾個指示燈，閃著藍(lán)色的光。
“這什么？”
“呂核電池。商用型號叫‘龍芯三號’。”
王德發(fā)繞著那鐵盒子轉(zhuǎn)了一圈，不太相信。
“這玩意兒，能帶動這臺機器？”
“試試看?！?br>沈默按下一個開關(guān)。指示燈亮了，機器的轟鳴聲響起，越來越大，越來越穩(wěn)。王德發(fā)站在旁邊，能感覺到腳下的地板在震動。
“動了……真動了……”
他看看機器，又看看那個鐵盒子，再看看沈默，嘴巴張著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沈默笑了笑。
“以后不用交電費了。這塊電池，夠這臺機器用五十年?！?br>王德發(fā)愣在那里。
五十年？
他今年五十六了，干到退休也就剩四年。但這塊電池，能比他還活得長。
“這東西……多少錢？”
沈默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她想起臨行前李長江交代的話：“第一批民用電池，免費。不收錢?！?br>“不要錢?！?br>王德發(fā)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不要錢。**給的?！?br>王德發(fā)站在那里，看著那臺轟鳴的機器，看著那個幽藍(lán)的鐵盒子，看著沈默和那幾個年輕人走出車間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車間里，機器還在轉(zhuǎn)。
他當(dāng)了三十五年工人，從學(xué)徒到師傅，從師傅到廠長。他見過機器，修過機器，拆過機器，裝過機器。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機器——不燒煤，不燒油，不接電網(wǎng)，照樣轉(zhuǎn)。
他忽然想起年輕時師傅說過的一句話：“真正的技術(shù)，是讓你忘了技術(shù)存在的東西?！?br>他看了看那個鐵盒子，又看了看那臺轟鳴的機器。
忘了？忘不了。
但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有些東西，真的不一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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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王德發(fā)沒有回家。
他坐在車間門口，守著那臺機器，聽著它轟隆隆地轉(zhuǎn)。一夜沒合眼。天亮的時候，他站起來，走到那個鐵盒子前面，輕輕摸了摸。
還是溫的。不燙。像人的體溫。
他忽然有點想哭。
不是傷心，是別的什么。他說不上來。
幾十年了，他在這廠里耗了一輩子。年輕的時候，廠里人多，熱鬧，干活有勁。后來人越來越少，廠里越來越冷清，機器越來越舊，電費越來越貴。他想過很多次，這廠還能撐多久？他還能撐多久？
但現(xiàn)在，這臺機器又活了。不燒油，不燒煤，不接電網(wǎng)，自己就能轉(zhuǎn)。五十年。比他命還長。
他站在車間門口，看著太陽慢慢升起來。陽光照在那些老舊的廠房上，照在那臺轟鳴的機器上，照在那個幽藍(lán)的鐵盒子上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廠，還能再干五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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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暗流
公元2046年，六月。
**，撒哈拉以南，某座沒有名字的城市。
這座城市沒有出現(xiàn)在任何地圖上。沒有郵局，沒有學(xué)校，沒有醫(yī)院，沒有任何公共設(shè)施。但這里有七棟樓，一棟比一棟高，圍成一個圈，像一只握緊的拳頭。
七巨頭。
七家全球最大的科技公司，把總部搬到了這里。不是為了避稅，是為了避險。外面的世界太亂，他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。這個地方，他們自己建。
第4棟樓，第37層，一間沒有窗戶的會議室。
圓桌前坐著七個人。投影屏幕上，正在播放一段畫面。
畫面很模糊，像是**的。內(nèi)容是一臺機器，正在運轉(zhuǎn)。機器旁邊有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盒子，閃著藍(lán)色的光。
“確認(rèn)了嗎？”
“確認(rèn)了。”說話的是個女人，四十出頭，金發(fā)，藍(lán)眼睛，北歐口音。“Z國西南某地，他們管它叫呂核電池。能量密度是核裂變的十七倍，無輻射，可持續(xù)輸出數(shù)十年?！?br>“來源？”
“三年前，他們有一個科學(xué)家發(fā)現(xiàn)了某種新材料。代號呂26?，F(xiàn)在，他們已經(jīng)實現(xiàn)了工業(yè)化生產(chǎn)。”
“科學(xué)家叫什么？”
“江南?！?br>圓桌旁安靜了幾秒。
坐在主位的人開口了。是個男人，六十多歲，頭發(fā)花白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但眼睛很冷。
“這東西，能拿到嗎？”
“很難?！苯鸢l(fā)女人說，“他們的保密等級很高。實驗室在八百米地下，生產(chǎn)基地在山區(qū)，周圍有駐軍。我們的人進不去?！?br>“那就讓他們出來?！?br>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江南這個人，有什么弱點？”
金發(fā)女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他有個女兒。***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歐洲聯(lián)合體，某所大學(xué)。學(xué)天體物理?！?br>主位上的男人點了點頭。
“安排一下。讓她回國?！?br>“回國？”
“回國。回家?；氐剿赣H身邊?！?br>金發(fā)女人愣了一下，然后明白了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我不說?！蹦腥舜驍嗨?，“你去做?！?br>會議結(jié)束了。七個人依次離開。金發(fā)女人走到門口，又回過頭，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模糊的畫面。
藍(lán)色的光，一閃一閃。
她忽然有點不安。
但她說不上來為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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歐洲聯(lián)合體，某國，某所大學(xué)。
江雨站在天文臺的望遠(yuǎn)鏡前，看著夜空。今晚的天氣很好，星星很亮。她剛剛完成了一次觀測，數(shù)據(jù)存進了電腦，明天要交給導(dǎo)師。
二十三歲，來歐洲三年了。學(xué)天體物理，是她從小的夢想。她爸支持她，一直支持。**走得早，她爸又當(dāng)?shù)之?dāng)媽，把她拉扯大。她記得小時候，她爸總指著夜空給她講星星。講火星，講木星，講那些遙遠(yuǎn)的光點。
后來她才知道，她爸不是隨便講的。他是真的想去。
手機響了。
陌生號碼。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了。
“喂？”
“江雨？”
“是我?！?br>“我是**的同事。**病了，住院了。你最好盡快回國一趟?！?br>江雨愣住了。
“什么?。俊?br>“電話里說不清。你先回來，到了就知道了?！?br>電話掛了。
江雨站在望遠(yuǎn)鏡前，看著手機，心跳得很快。
病了？什么?。繃?yán)重嗎？
她開始收拾東西。機票，護照，換洗衣服。一邊收拾，一邊給自己打氣：沒事的，應(yīng)該沒事的，他身體一直很好，不會有事的……
但她不知道，七千公里外，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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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邊界
公元2046年，八月。
北疆軍區(qū)，某**團駐地。
張挺站在瞭望塔上，拿著望遠(yuǎn)鏡，看著遠(yuǎn)處的邊界線。線那邊，是鄰國。線這邊，是Z國。中間有一條河，河面不寬，水很淺，夏天能蹚過去。
最近，河那邊的人越來越多了。
不是老百姓。是**。穿著迷彩服，扛著槍，在河邊晃來晃去。有時候一天來好幾撥，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天。
“團長，他們想干什么？”
旁邊站著的是三連長，姓周，三十出頭，是團里最年輕的連長。
張挺沒放下望遠(yuǎn)鏡。
“他們想試試?！?br>“試什么？”
“試咱們敢不敢打。”
周連長沉默了幾秒。
“團長，咱們敢不敢？”
張挺放下望遠(yuǎn)鏡，看著他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
周連長沒說話。
張挺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河那邊。那些人還在晃，像是故意要讓這邊看見。
“他們背后有人?！?br>“誰？”
“不是印巴聯(lián)盟。是更遠(yuǎn)的人?！?br>周連長愣了一下。
“更遠(yuǎn)的人？歐洲？美洲？”
張挺搖搖頭。
“都不是。”
“那是誰？”
張挺沒有回答。他想起前幾天收到的情報，上面說：**工業(yè)聯(lián)合體的**人，正在各地活動。他們給錢，給槍，給情報，讓那些小國的人去試探大國的底線。
試出來了，他們記著。試不出來，他們也記著。
“周連長?！?br>“到！”
“今晚，加雙崗。天亮之前，任何人過河，先警告，警告不聽，就打。”
“是！”
周連長跑下去了。張挺站在原地，看著遠(yuǎn)處的河，看著河那邊的人，看著更遠(yuǎn)處看不見的地方。
太陽正在落山。金色的光灑在河面上，把水染成紅色。
他看著那片紅色，忽然想起一句話。
那是很多年前，他的老連長對他說的：“邊界，不是畫在地上的線。是畫在人心里的線。線破了，人心就散了。”
他站在瞭望塔上，一直站到天黑。
天黑了，河那邊的光還在。星星點點的，像一群餓狼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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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歸來
公元2046年，九月。
西南腹地，龍脈基地。
江南站在第12號廠房里，看著生產(chǎn)線運轉(zhuǎn)。三年來，他從一個實驗室里的書**，變成了一個管著上千人的總師。生產(chǎn)線從一條變成三十七條，呂電池從一天一千枚變成一天三萬枚。
但他還是那個人。還是穿著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工作服，還是沒日沒夜地待在基地里，還是守著那顆兩年多沒停過的藍(lán)色晶體。
“江工?！?br>沈默走過來，臉色有點不對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人找您?！?br>“誰？”
“她說，她叫江雨?！?br>江南愣住了。
江雨？小雨？她不是在歐洲嗎？怎么回來了？
他走出廠房，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二十三歲，瘦瘦的，扎著馬尾，穿著牛仔褲和衛(wèi)衣，背著一個雙肩包。看見他出來，她跑過來，一把抱住他。
“爸！”
江南站在那里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“小雨……你怎么回來了？”
江雨松開他，看著他。
“他們說你病了?！?br>江南愣了一下。
“病了？誰說的？”
“有人打電話給我。說你住院了，讓我趕緊回來。”
江南的臉色變了。
“什么時候的事？”
“三天前?！?br>三天前。他三天前還好好的，天天在生產(chǎn)線轉(zhuǎn)。誰打的電話？為什么要騙她回來？
他拉著江雨往屋里走。
“跟我來。”
江雨被他拉著，有點懵。
“爸，怎么了？”
江南沒回答。他帶著她走進一間辦公室，關(guān)上門，拿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林遠(yuǎn)？是我。出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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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分鐘后，林遠(yuǎn)到了。
他站在辦公室里，看著江雨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女兒？”
“是?！?br>“***讀書？”
“是?！?br>“有人打電話讓她回來，說你病了？”
“是?！?br>林遠(yuǎn)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對江雨說：“把號碼給我。”
江雨把手機遞給他。他看著那個號碼，記下來，然后把手機還給她。
“從現(xiàn)在起，你哪兒也別去。就在基地待著?！?br>江雨愣住了。
“為什么？”
林遠(yuǎn)沒有回答。他看著江南。
“有人想動你。動不了你，就動你身邊的人?！?br>江南的臉色很難看。
“他們怎么知道小雨的電話？”
“他們什么都知道?！绷诌h(yuǎn)說，“比你想象的知道得多?！?br>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江雨站在那里，看看她爸，又看看林遠(yuǎn)，終于有點明白了。
“爸，他們想干什么？”
江南沒有回答。他走到窗前，看著窗外。窗外是廠房，是山，是看不到邊的天空。
“小雨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回來，是對的?！?br>江雨愣了一下。
“為什么？”
江南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她。
“因為，從今天起，你哪兒也不用去了?！?br>---
那天晚上，江南帶著江雨，去了實驗室。
八百米地下。穿過三道安檢門，走過一條長長的甬道，最后站在一間不大的房間門口。門開了，里面是一顆幽藍(lán)幽藍(lán)的晶體，懸浮在真空腔里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呂26?！?br>江雨湊近看。很小，很藍(lán)，很亮。亮得不像人造的東西。
“它……在動？”
“沒動。是電磁場在轉(zhuǎn)?！?br>江雨盯著那顆晶體，看了很久。她學(xué)天體物理，見過太多星星的照片，遠(yuǎn)的近的，亮的暗的。但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東西。
“爸，你這些年，就在搞這個？”
江南點點頭。
“從它開始。所有的東西，都是從它開始的?！?br>江雨沉默了很久。
她忽然明白，為什么有人要她回來了。
不是因為她爸病了。是因為她爸，有了不該有的東西。
而她，是她爸唯一的弱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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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第二卷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