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按下心頭的震驚和憤怒,我握緊鑰匙沖向賽場入口。
想趕在沈祁之前拿走保溫箱。
可身前的安保人員攔住了我。
身后趕來的沈祁力氣大得嚇人,瞬間就搶走了鑰匙交給了場外的工作人員。
一股血?dú)馍嫌?,我掙脫了沈祁的束縛,怒吼道:
“你知不知道箱子里裝著什么,那是我……”
沈祁滿不在乎地打斷了我:
“不就是你的藥嗎,再買就是了,你分不清輕重緩急嗎?”
眼前一陣發(fā)黑。
他明明再清楚不過,那塊冰沒有半點(diǎn)補(bǔ)救的空間,根本就用不著保存。
工作人員動作很快,沈祁接過保溫箱,轉(zhuǎn)身就朝林婉走去。
他用手臂將我擋在身后,我靠近不了半分。
恐懼席卷心頭,我拽住他的袖口,大聲吼道:
“沈祁!那里面裝的是我們的孩子!”
沈祁腳步頓了一下,我剛松了一口氣,卻聽見他一聲冷笑:
“你胡說什么?就為了一箱藥,你竟然咒我們的孩子!”
他將保溫箱抱在胸前,打開了箱子的扣鎖,似乎想要證明我在撒謊。
可掀到一半,他松開了手。
瞇著眼睛捂住了鼻子。
“這藥壞了吧,一股腥味兒!”
話音剛落,他直直走向了一旁的垃圾桶。
反手打開蓋子,翻轉(zhuǎn),一氣呵成。
劇烈的耳鳴一瞬間貫穿我的大腦。
我攥緊顫抖的手,拖著虛浮的腳步走到垃圾桶旁。
深吸一口氣,將視線轉(zhuǎn)向桶內(nèi)。
一瞬間,天旋地轉(zhuǎn)。
醫(yī)療袋已經(jīng)破損,孩子的胚胎掉在滿是油漬的塑料盒里。
融化的血水和剩菜的湯水融為一體。
腳下一軟,我急忙摳住墻壁,張開嘴止不住地喘息,努力穩(wěn)住心神。
遠(yuǎn)處,沈祁和林婉滿臉笑容地繼續(xù)做著冰雕。
全然沒有注意到我。
我找來一些碎冰,將孩子包裹在其中。
那成型的小臉上一片血污,好像在流淚。
沈祁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“你拿那么多碎冰干什么?”他遠(yuǎn)遠(yuǎn)地喊道,腳下沒有移動半分。
林婉順勢打趣:“蘇意姐肯定是看我們做冰雕羨慕了,也想做點(diǎn)小東西?!?br>
沈祁揚(yáng)了揚(yáng)手,自以為是的語氣讓人格外生厭:
“碎冰涼手,你要是真想要冰,我和林婉做完了給你留個(gè)大的?!?br>
我看著手里的孩子,嗤笑一聲:
“這么大方啊,那怎么為了一塊廢冰搶走我的保溫箱?!?br>
沈祁的聲音陡然轉(zhuǎn)冷:“你真是不可理喻!”
林婉連忙抓住他的手,小聲說了什么,沈祁瞬間笑開了。
我靜靜盯著他們,手被冰到失去知覺也沒有察覺。
沈祁給**好的作品蓋上紅布。
丟下一句“收拾好工具”就帶著林婉去了休息室。
我掀開紅布,將孩子放在作品的正中央。
我的孩子,我的設(shè)計(jì),最終竟只能以這樣的方式告別。
擦掉最后一滴眼淚,我混進(jìn)工作人員中出了賽場。
律師已經(jīng)在賽場外等了很久。
拿到離婚協(xié)議,我迅速簽下名字。
賽場外的大屏幕正在同步播出場內(nèi)的作品展示環(huán)節(jié)。
輪到沈祁,紅布拉下,他自信的笑容戛然而止。
聚光燈的照耀下,那抹血紅格外刺眼。
現(xiàn)場一片喧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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