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
真正讓孫浩崩潰的，是我媽生病。

那年秋天，我媽查出了甲狀腺結(jié)節(jié)，醫(yī)生說需要手術(shù)。

手術(shù)費加住院費，大概要兩萬。

我給我媽轉(zhuǎn)了兩萬塊。

孫浩知道了，問都沒問一句。

第二天，他突然跟我說：“你給**轉(zhuǎn)了兩萬？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你哪兒來的錢？”

“我自己的錢?！?br>
“你一個月工資才四千多，哪兒來的兩萬？”

我看著他，“我攢的。我省下來的。我省吃儉用四年，攢的?！?br>
“你——”

“你不是說各自父母各自管嗎？我媽生病，我自己出錢，有什么問題？”

孫浩被我問住了。
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但最后什么都沒說。

我媽手術(shù)那天，我一個人在醫(yī)院守著。

孫浩沒來。

他只在微信上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“媽手術(shù)怎么樣？”

我回了兩個字：“挺好?！?br>
他就沒再問了。

那天晚上，我媽從手術(shù)室推出來，臉色蒼白，嘴唇干裂。

我爸坐在病床邊，握著她的手，眼眶紅紅的。

“你回去吧，明天還要上班?！蔽野指艺f。

“我不走，今晚我守著。”

“不用，**有我呢。你回去歇著，明天再來?！?br>
我拗不過我爸，只好走了。

走出醫(yī)院大門，外面的風(fēng)很大，吹得我直哆嗦。

我站在路邊等車，突然特別想哭。

不是因為累，不是因為委屈。

是因為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
孫浩永遠不會像我對他那樣對我。

他永遠不會在我最需要的時候站在我身邊。

因為他心里只有一本賬。

誰出了多少錢，誰占了誰便宜，誰虧了誰賺了。

一筆一筆，算得清清楚楚。

而感情、責(zé)任、擔(dān)當(dāng)——

在他的賬本上，都不值錢。

我媽出院后，我回了一趟娘家。

我媽拉著我的手，問我和孫浩怎么樣。

我說挺好的。

我媽看了我一眼，沒再問。

我爸在旁邊說了一句：“閨女，要是過不下去了，就回來。爸的退休金雖然不多，但夠你吃的?！?br>
我鼻子一酸，差點沒忍住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：

這段婚姻，還能撐多久？

6

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，是一通電話。

那天晚上，孫浩在客廳接了一個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我本來沒在意，但后來聽到他提到了“錢”字。

我走到門口，聽了幾句。

“再等等，我現(xiàn)在手頭也緊……”

“你嫂子那邊……算了，我自己想辦法?！?br>
“行，我再給你湊兩萬。”

掛了電話，他癱在沙發(fā)上，長嘆了一口氣。

我推門進去。

“誰的電話？”

他被我嚇了一跳，“你……你聽到了？”

“孫浩，你弟又要借錢？”
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

“他裝修還差點錢，就兩萬……”

“你哪兒來的錢？”

“我……我準(zhǔn)備去辦個信用卡，套現(xiàn)出來給他?！?br>
我看著他，心里最后那根弦，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