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爺新年好。”
顧衛(wèi)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手在皮包里掏了半天，最后兩手一攤，表情要多為難有多為難。
“哎呀，念念，真不巧，爺爺今天帶的現(xiàn)金……不夠了。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
大嫂王莉嘴角噙著一抹藏不住的笑，低頭假裝逗孩子。
婆婆李琴更是眼觀鼻，鼻觀心，仿佛瞬間入定，專心致志地研究著桌上的剩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我身上。
我看到我五歲的女兒，仰著的小臉上，那雙清澈的眼睛里，光芒一點點暗了下去。她的小手，還保持著準備接紅包的姿勢。
那一刻，我的心臟猛地一縮，疼得我瞬間無法呼吸。
我看到我的丈夫，顧言，臉上掛著無比尷尬的笑容，打著圓場：“爸，您看您，怎么不提前準備好。沒事沒事，念念，爸爸回頭給你個大的?！?br>顧衛(wèi)國順勢下坡：“是啊是啊，都怪爺爺疏忽了?；仡^補上，回頭補上?！?br>我沒有說話，只是把女兒拉回我身邊，輕輕抱在懷里。
我感覺到她小小的身體在我懷里微微顫抖。
一頓飯，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結束。
回家的路上，顧言還在替他父親開脫：“小姝，你別往心里去，我爸就是那個粗心的人，他不是故意的。再說了，我們家也不缺那一萬塊錢，別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?！?br>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，沒有回應。
不是故意的？
一個連給親孫子準備紅包都要特意去銀行取嶄新連號鈔票的人，會“疏忽”到忘記另一個孫女？
不缺那一萬塊錢？
是，我們家是不缺。
缺的，是平等的尊重，是該有的體面。
是我女兒在那種場合下，被公然羞辱后，作為父親本該有的維護。
可惜，顧言沒有。
他只會和稀泥。
“好了好了，大過年的，別生氣了?！鳖櫻陨焓窒雭砝遥晃叶汩_了。
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，臉色有些難看：“江姝，你什么意思？我爸都說回頭補上了，你還想怎么樣？非要鬧得大家都不愉快嗎？”
我終于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“我沒想怎么樣。”
是的，我什么都不想怎么樣。
因為有些人，有些事，已經不值得我再浪費任何情緒了。
所以，今天一早，我取消了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