淬火初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它傾斜、扭曲，布滿濕滑的苔蘚和不明粘液，彌漫著能讓人把隔夜飯都吐出來的惡臭。陳北玄手腳并用，在黑暗中摸索著向下滑行、攀爬、翻滾。右肩的傷每一次摩擦都疼得他眼前發(fā)黑，但他不敢停。身后雖然被陸青詞用貨架堵住，但他不認為那能擋住一個金丹修士多久。，那銀灰色的紋路像燒紅的烙鐵，每一次搏動都帶來尖銳的刺痛。但奇怪的是，這股刺痛仿佛在刺激著他近乎枯竭的體力，壓榨出最后一點潛力。左眼的戰(zhàn)術目鏡在墜落時徹底損壞了，只有一點微弱的電路損壞紅光在閃爍，提供不了任何視野。他完全依靠觸覺和那在絕境中似乎增強了一點的、模糊的“感覺”在移動。，也許幾分鐘，也許更短，前方出現(xiàn)了一點微光，還有嘩嘩的水聲。通道變得寬敞了些，盡頭是一個向下的陡坡，下方是流淌著墨黑色污水的地下河，河面反射著遠處某個破損管道泄露出的、慘綠色的應急燈光。，順著陡坡滑下，噗通一聲掉進齊腰深的冰冷污水里。刺骨的寒意和更加濃烈的惡臭瞬間包裹了他，卻也讓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。、還算干燥的水泥平臺，癱倒在地，劇烈地咳嗽、喘息。污水順著頭發(fā)、臉頰流下，帶著鐵銹和腐爛物的味道?！踩?？那個恐怖的金丹修士，似乎沒有立刻追來。是陸青詞那拼死一擊起到了作用？還是對方有什么顧忌？，強撐著坐起身，背靠冰冷潮濕的水泥墻，檢查自己的狀況。右臂傷口被污水一浸，更是疼得鉆心，寒氣似乎有加重的趨勢。后背的灼傷**辣的。右肩一動就疼，恐怕真的骨裂了。全身濕透，冰冷刺骨。唯一的好消息是，掌心那灼熱的搏動，在劇烈爆發(fā)后，似乎平息了一些，但依然存在，像一顆不屬于他的心臟在皮下跳動?！肮し洌瑺顟B(tài)報告。”他在腦海中嘗試聯(lián)系體內(nèi)的AI。警告：宿主多…多處軟組織挫傷…右臂…傷口檢測到…未知…低溫能量侵…侵蝕…右肩胛骨…疑似骨裂…體溫…過低…能源儲備…不足15%…建議…立即…尋求醫(yī)療…援助…“工蜂”的電子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夾雜著雜音，顯然也受到了損傷和能量不足的影響。？在這地下深淵？陳北玄苦笑。他摸了摸身上，陸青詞給的工裝服濕透了，***護腕還在，但不知道泡了污水還有沒有用。除此之外，一無所有。，還有。他抬起左手，看著掌心。在污水河對面那慘綠色應急燈的映照下，那銀灰色的紋路顯得更加詭異，仿佛在皮膚下游動?！澳恪降资鞘裁?？”他再次低聲問，像在問這紋路，也像在問那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古老聲音。。只有污水流動的嘩嘩聲，和遠處不知名蟲豸的窸窣聲。。不能在這里等死。那個金丹修士隨時可能追來，泰坦聯(lián)盟的“幽影”也可能在搜尋。他需要處理傷口，需要恢復體力，需要……搞明白這掌心的東西，這唯一可能依仗、卻又危險莫測的力量。
他忍著惡心，用相對完好的左手，從污水中撈起一些看起來稍微干凈點的水，簡單沖洗了一下右臂的傷口。傷口不大，但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，寒意刺骨。是那個筑基劍修的冰屬性靈氣殘留。
靈氣……這掌心的靈種，似乎能產(chǎn)生某種類似靈氣的暖流？剛才逃命時，就是那股暖流涌入左眼，才讓他看到了那些奇異的網(wǎng)格和軌跡。
他閉上眼睛，努力集中精神，去感受掌心。沒有功法，沒有指導，全憑本能，像溺水者去抓一根稻草。慢慢地，一絲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的、帶著奇異金屬涼意的暖流，真的被他的意念牽引，從掌心那搏動的“源頭”滲出，順著手臂的經(jīng)脈（如果那些銀灰色紋路算是經(jīng)脈的話）緩緩向上流動。
很艱難，很滯澀，像在推動銹死的閥門。暖流所過之處，肌肉傳來細微的撕裂感，骨骼關節(jié)也有種不自然的酸脹。陸青詞說的“耦合問題”，顯然非常嚴重。這股力量和他原本的身體，尤其是那些基礎的機械植入體，并不兼容。
但此刻，他別無選擇。
他引導著那一絲稀薄的暖流，流向右臂的傷口。暖流接觸到傷口處那頑固的冰寒靈氣，就像冷水滴入熱油，發(fā)出微不**的“嗤”聲。劇痛傳來，但那股陰寒刺痛的感覺，似乎真的被驅(qū)散了一絲！傷口邊緣的青白色，也淡了那么一點點。
有效！但過程痛苦，且效率極低。以這個速度，要驅(qū)散所有寒氣，恐怕把他累死也做不到。
陳北玄喘息著停下。暖流消耗了一些，掌心的搏動似乎也微弱了一絲。他轉(zhuǎn)而嘗試將暖流引向左臂——那里沒有嚴重傷勢，但安裝了基礎的民用級液壓助力外骨骼模塊，結構最簡單。
這一次更加艱難。暖流接觸到機械結構的瞬間，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壁壘，摩擦感極強。他咬著牙，強行推動。外骨骼的關節(jié)處發(fā)出細微的“嘎吱”聲，內(nèi)置的微型液壓泵轉(zhuǎn)速似乎加快了一點。
他嘗試揮動左臂。
嗖！
左臂以比平時快出近一倍的速度揮出，帶起一聲短促的破空聲，重重砸在旁邊潮濕的水泥平臺上。
砰！水泥平臺被砸出幾道細密的裂痕。
陳北玄愣住了，看著自己的左拳。力量、速度，都顯著增強了！但與此同時，小臂傳來肌肉撕裂般的劇痛，手肘和肩部的機械關節(jié)處冒出淡淡的焦糊味青煙，內(nèi)部傳來不祥的、細密的碎裂聲。
警告：左臂外骨骼液壓單元過載，內(nèi)部傳動結構永久性損傷23%。建議立即停止非常規(guī)能量注入?！肮し洹盇I的警報適時響起，帶著雜音。
代價巨大，損傷不可逆，但……在關鍵時刻，或許能爆發(fā)出超乎尋常的力量。這是傷敵一千，自損八百的拼命招式。
他喘息著，看著自己微微顫抖、冒著青煙的左臂。這就是他的力量？靠著損傷身體、損壞裝備換來的、短暫而不可控的爆發(fā)？
不甘、憤怒、還有一絲茫然涌上心頭。靠著這個，怎么對抗筑基修士？怎么對抗金丹？怎么對抗泰坦聯(lián)盟的戰(zhàn)爭機器？
就在他心神激蕩之際——
左眼那早已黑屏、只有損壞指示紅燈在閃爍的戰(zhàn)術目鏡，屏幕忽然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下！不是正常的啟動畫面，而是劇烈地抖動、扭曲，仿佛受到強烈干擾。緊接著，一行斷斷續(xù)續(xù)、不斷跳動的扭曲文字，強行切入，顯示在原本HUD的位置：
“不…要…相信…泰坦…聯(lián)盟…內(nèi)部…清除…指令…來自…最高…”
文字到這里，戛然而止。屏幕再次暗了下去，只有損壞紅燈繼續(xù)無力地閃爍。
陳北玄渾身的血液，在這一刻幾乎凍結。
不要相信泰坦聯(lián)盟？
內(nèi)部清除指令？來自……最高？
陸青詞的猜測，被這個神秘而詭異的信號，以一種最直接、最驚悚的方式證實了。
不僅僅是修仙者要殺他這個“異端”。連他父母曾效力的、他從小生活在其中的泰坦聯(lián)盟，對他下達的，也是最高級別的“清除”指令。不是抓捕，不是研究，是徹徹底底的抹殺。
父母的研究，他體內(nèi)的靈種，到底隱藏著什么，能讓聯(lián)盟不惜一切代價滅口，甚至在他父母死后多年，依然要清除他這個“產(chǎn)物”？
恐懼，冰冷的恐懼，比地下河的污水更刺骨，瞬間攫住了他。但這恐懼之中，又有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，在悄悄燃燒。為什么？憑什么？！
就在這時——
警告！警告！腦海中，“工蜂”AI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、高亢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，檢測到高強度、廣譜靈能掃描波！覆蓋范圍快速擴大！當前坐標已被邊緣波及！正在比對掃描特征……比對中……特征匹配度87%……特征庫比對結果：泰坦聯(lián)盟直屬，高階反靈能特種部隊——“幽影”標配戰(zhàn)術掃描儀波譜！
警告：檢測到多重高能量反應！方位：正上方地表區(qū)域，及所有已探測到的本層級主要出口通道！能量反應正在快速移動，形成包圍態(tài)勢！危險等級：最高！建議：立即尋找隱蔽或……準備戰(zhàn)斗。
陳北玄猛地抬頭，盡管只能看到污水河上方布滿管道、滴著水珠的混凝土頂壁。但他仿佛能“感覺”到，一種冰冷、高效、帶著鋼鐵秩序般殺意的無形網(wǎng)絡，正在迅速收攏，罩向這片地下區(qū)域。
幽影！真的來了！而且不止一個，是一個小隊，他們布下了天羅地網(wǎng)！
掌心剛剛平息一些的灼熱搏動，再次變得劇烈、滾燙，甚至帶著一種仿佛被挑釁般的憤怒。腦海深處，那片無盡的黑暗與迷霧中，那個古老而威嚴的聲音，似乎又極其遙遠地、模糊地嘆息了一聲，這一次，那嘆息聲中仿佛帶上了一絲……冰冷的嘲諷？
前有神秘莫測、實力恐怖的金丹修士追殺未果，后有泰坦聯(lián)盟最精銳、最無情的清除部隊布下天羅地網(wǎng)。
絕境，真正的絕境，四面八方，上天無路，入地……已然無門。
陳北玄靠在冰冷的水泥墻上，污水浸透了他的衣服，寒意滲透骨髓。但他的右手，卻慢慢、緊緊地握成了拳頭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，幾乎要刺破那銀灰色的紋路。
不能死在這里。
至少，不能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，悄無聲息地死在這里。
他掙扎著站起，踉蹌了一下，站穩(wěn)。左臂的外骨骼還在發(fā)出細微的、不祥的滋滋聲，右肩疼得他冷汗直流。但他站直了身體，目光掃過這條昏暗、惡臭、絕望的地下河，看向那些通往不同方向的、黑洞洞的管道口。
沒有路，就闖一條路出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所有的恐懼和茫然，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左掌心。那灼熱的搏動，仿佛是他此刻與世界唯一的、頑強的連接。
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