壯壯——在他的通訊錄里。
我沒有叫壯壯的表弟。
沒有叫壯壯的侄子。
沒有任何親戚的孩子叫壯壯。
這個孩子管我爸叫爸爸。
他的媽媽請我爸初三去吃飯。
除夕夜。
我在這邊吃餃子。
那邊的孩子在等他初三過去。
我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很久。
沒有哭。
腦子里反復轉(zhuǎn)著一個念頭——
明天初一。
我有兩天時間。
4.
初一早上，我跟我媽說去找同學。
出了門，坐在車里。
我把我爸的手機號碼輸進微信搜索。
彈出來的是他主號。
沒有用。
我需要看到他手機里的東西。
但我不能直接翻他手機。
他不會讓我翻。
我想了想。
中午回家吃飯，我爸喝了酒，在沙發(fā)上睡著了。
我媽在廚房洗碗。
他的手機在茶幾上。
屏幕朝下。
我坐到沙發(fā)另一頭。
拿起遙控器，把電視聲音調(diào)大了一格。
然后拿起他的手機。
他的鎖屏密碼我知道。
生日，六位數(shù)。
我**生日。
我打開微信。
通訊錄。
搜索“壯壯”。
出來了。
頭像是個十來歲的男孩。虎頭虎腦，短發(fā)。
我點進聊天記錄。
最近一條是昨晚那條。
往上翻。
“壯壯期末考了全班第五！”——配了一張獎狀照片。
獎狀上寫著：楊浩同學。
楊浩。
姓楊。
我往下看發(fā)送日期——三天前。
繼續(xù)翻。
“爸，我新買的球鞋！”——一張**。
那個男孩穿著一雙耐克，笑著比了個剪刀手。
**是一個客廳。不是我家。
我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繼續(xù)往上翻。
記錄很多。
每隔兩三天就有互動。
語氣像父子。
完全像父子。
我退出壯壯的對話框。
打開通訊錄，搜索***。
“家”。
一個群聊跳出來。
群名：家。
三個人。
楊斌。劉霞。壯壯。
我點進去。
最近的消息是昨天下午。
劉霞：“老楊，初三過來吧？壯壯想你了?！?br>楊斌：“行，上午過去?！?br>劉霞：“帶點水果就行，別買太多。”
楊斌：“好?！?br>我又往上翻了幾條。
十二月二十號。
劉霞：“壯壯的學費下學期要交了，三千八。”
楊斌：“行，明天轉(zhuǎn)?！?br>十二月十五號。
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