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志遠研究生畢業(yè)那天，我買了一束花去校門口等他。
他出來了，身邊挽著個姑娘。
看見我，他皺了下眉。
"誰讓你來的？別丟人了，快滾吧。"
我供他讀了三年研。
白班紡織廠，夜班洗碗工。
查出腎結石那天，我沒去醫(yī)院，把醫(yī)藥費打給了他交論文版面費。
婆婆說："兒媳婦就該有兒媳婦的覺悟。"
離婚協(xié)議是**擬的。
房子歸他，車歸他，六歲的女兒"你自己帶，別來煩我們"。
簽字那天，他把協(xié)議扔在地上。
"蹲下?lián)臁?
我蹲下了。
他拍了張照發(fā)家族群，說"終于解脫了"。
我?guī)е畠喊徇M了城中村八平米的隔斷間。
第三天，女兒發(fā)燒四十度，我翻遍口袋只有六十二塊錢。
打電話給他，他說："找你現(xiàn)在的男人要去。"
我摸了摸女兒的頭，輕聲說：
"寶寶別怕，媽媽會給你想辦法的。"
01
凌晨兩點，我抱著女兒跑了三家藥店。
前兩家關了門，第三家的老板娘看我一眼，又看看懷里燒得滿臉通紅的孩子，從柜臺后面翻出一盒退燒藥。
"先拿去用，錢不夠沒事，明天再說。"
我點頭，眼眶發(fā)燙，沒敢吭聲，怕一開口就哭出來。
回到隔斷間，給女兒喂了藥，又用濕毛巾反復擦她額頭。
她迷迷糊糊抓著我的手指："媽媽，爸爸不要我們了嗎？"
我攥緊她的小手："媽媽要你。"
"媽媽永遠要你。"
天亮的時候，燒退了一些。
我把女兒安頓好，出門去紡織廠上早班。
路過巷口的早餐攤，兜里剩的錢只夠買一個饅頭。
我掰了一半揣進兜里，留給女兒中午吃。
紡織廠的活計是按件算錢的，我手快，一天能比別人多做二十幾件。
可即便如此，到手的工資交完房租、水電、女兒的***費用，剩不下幾個子。
中午休息的十五分鐘，我蹲在車間外面啃半個饅頭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方志遠的朋友圈。
一張婚紗照。
他和那個畢業(yè)典禮上踩過我花的姑娘，站在一片花海前面。
配文寫著："余生有你，足矣。"
底下，***評論置頂。
"兒子終于找到般配的人了，這才是我們方家的門面。"
般配。
我盯著這兩個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