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把。他在監(jiān)獄圖書館里教了我三年，教我怎么看財報里的貓膩，怎么從K線里找莊家的痕跡，怎么在亂哄哄的市場里找到別人看不見的黃金。
他說：“小北，大多數(shù)人炒股虧錢，不是因為笨，是因為他們只看價格，不看價值。價格是別人喂給你的，想讓你看見什么，你就只能看見什么。只有你自己算出來的價值，才是真的。”
他還說：“錢是工具，不是目的。別為了錢，把自己的良心賣了。我就是前車之鑒?！?br>出獄前三個月，他查出來肺癌晚期。在監(jiān)獄里硬扛了兩年，誰都沒說。走之前，他拉著我的手說：“小北，你是塊好料。別學我，別走歪路。好好活。”
我這輩子，最對不起的人，就是他。我沒聽他的話，還是信錯了人，走了歪路，最后死在了監(jiān)獄里。
電動車停在廢品站門口，銹跡斑斑的鐵門開著，里面堆著紙殼子、塑料瓶、舊家電，一股鐵銹和灰塵的味道。老周坐在門口的小馬扎上，翹著腿，手里拿著一份過期的財經(jīng)報紙，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。
和我記憶里的樣子，分毫不差。
我把電動車上的兩個舊電瓶卸下來，拎著走過去：“老板，收這個嗎？”
他抬眼掃了我一眼，只一眼，手里的報紙就放下了。
“小伙子，你眼睛里有股氣?！彼穆曇羯硢。裆凹埬ミ^木頭。
“什么氣？”我把電瓶放在地上。
“不該有的氣。”他盯著我的眼睛，“二十出頭的年紀，眼睛里不該有死人的氣?！?br>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活了六十年，在監(jiān)獄里待了二十年，什么人沒見過。我這點藏在平靜底下的恨，在他眼里，跟白紙一樣。
我沒接話，指了指電瓶：“收不收？給個價?！?br>“收?！彼麖亩道锾统龃蚧饳C，把煙點上，抽了一口，“兩個，給你八十。坐會兒，聊兩句?！?br>我在他對面的小馬扎上坐下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林北?！?br>“林北。好名字。”他吐了個煙圈，“你剛才看我的眼神，不像第一次見我。倒像認識了很多年。”
我握著礦泉水瓶的手緊了緊。上輩子，我在監(jiān)獄里跟他待了三年，他教我本事，我給他打飯，陪他說話，比親父子都親。
“我見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