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澀。
婆婆張愛蓮第一個反應過來。
她從主臥的床上彈起來，幾步沖到我面前。
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。
“許沁！你這是什么意思！”
“你把我們當外人？”
“這不是你和周濤的婚房嗎？我們來住怎么了？”
“你是不是不想給我們養(yǎng)老！”
她聲音尖利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。
小姑子周莉也抱著胳膊走過來。
她斜著眼睛看我，嘴角是熟悉的譏諷。
“嫂子，你這話就沒意思了?！?br>“我哥跟你結婚，我們就是一家人?！?br>“住你家，不是天經地義嗎？”
“怎么，怕我們把你家吃窮了？”
我沒理她們。
我的眼睛，一直看著周濤。
我想從他臉上，看到一點愧疚，或者對我的維護。
沒有。
什么都沒有。
他短暫的錯愕之后，臉上浮現的是一種被冒犯的惱怒。
他快步走到我身邊，用力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許沁，你今天吃錯藥了？”
他壓低聲音，語氣里全是警告。
“當著我全家人的面，你說這種話？”
“你讓我面子往哪放？”
“快，給媽道個歉，就說你開玩笑的?！?br>面子。
又是面子。
他的面子，就是讓他全家理直氣壯住進我的房子。
我的感受，我的財產，我的尊嚴，一文不值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無比陌生。
那個談戀愛時，說會一輩子對我好，說絕不會讓我受一點委屈的男人，好像死掉了。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周濤，我沒有開玩笑?！?br>我一字一句，說得清晰。
“而且，我要糾正你一個錯誤。”
“這不是我們的婚房。”
我的目光掃過客廳里每一個人。
掃過張愛蓮鐵青的臉。
掃過周莉幸災樂禍的表情。
最后，重新落在周濤那張瞬間煞白的臉上。
我舉起手里的一個紅色封皮的本子。
“這棟別墅，是婚前財產?！?br>“房產證上，從頭到尾，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。”
“跟你，跟你們周家，沒有一分錢關系?！?br>“轟”的一聲。
我感覺整個客廳都炸了。
張愛蓮像是被雷劈中，身體晃了一下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她指著我，嘴唇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周濤的臉色，已經不能用白來形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