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沈昭寧，今年二十歲，是大鄴朝開國以來唯一一個被圣上“賜婚又賜離”的公主。
我父皇常說，他這輩子做過最英明的三件事：第一是**稱帝，第二是平定北疆，第三就是把我嫁給了顧長安。
他也常說，他這輩子做過最后悔的三件事：第一是**太急沒多要幾座城池，第二是平北疆時傷了左膝如今陰天就疼，第三就是把我嫁給了顧長安。
你看，同樣一件事，能同時排進英明榜和后悔榜，足可見這段婚姻有多復雜。
而我要說的故事，就從我十九歲生辰那日開始。
1
那一日，長安城落了好大一場雪。
我坐在公主府的暖閣里，手里捧著一盞熱杏仁茶，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白。侍女青鳶在我身后替我梳頭，一壁梳一壁絮絮叨叨地說，今日駙馬又沒回來。
“殿下，您說駙馬到底是什么意思？您生辰，滿長安城的公侯伯府都送了禮來，連宮里陛下和娘娘都各有賞賜，就他——就他——”
青鳶氣得梳子都捏緊了，扯了我好幾根頭發(fā)。
我“嘶”了一聲，倒不是疼，是覺得好笑。
“他大約是忘了。”
“忘了？”青鳶拔高了聲音，“成親兩年，您的生辰他年年忘，中秋他忘，上元他忘，連除夕他都——”
“青鳶。”我打斷她，語氣平靜，“你去把那盞紅泥爐上的茶給我續(xù)上水，別讓它干了。”
青鳶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再說什么，悶悶地去了。
暖閣里安靜下來，只有炭盆里偶爾“啪”地一聲，爆出一朵火星。
我低頭看著手中的茶盞，杏仁茶的香氣甜膩膩地往上飄，熏得我眼眶有些發(fā)酸。
倒不是難過。
我只是在想，顧長安這個人，大約是真的不在意我。
不，不是“大約”，是“確定”。
我與顧長安的婚事，說來話長。
三年前，父皇還是秦王的時候，鎮(zhèn)守西北邊陲。那年韃靼人犯境，顧長安的父親顧將軍率兵迎戰(zhàn)，戰(zhàn)死沙場。顧長安彼時才十七歲，披麻戴孝地跪在帥帳前，請求代父領兵。
父皇后來說，他這輩子見過無數(shù)少年英雄，但顧長安跪在帳前的那個黃昏，是他見過最動人心魄的畫面。
少年的孝服上還沾著泥，脊背挺得筆直，聲音沙啞卻一字一頓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