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溫衡，今年二十八歲，簡歷上寫著：性格開朗，善于社交。
這是假的。
我手機里有三百多個***，但深夜胃出血時，我翻遍通訊錄，找不到一個可以撥出去的號碼。
最后是急救中心的人把我從出租屋地板上抬走的。
住院那幾天，沒有人來看我。我請了三天假，同事只關(guān)心我的方案交了沒有。
我從十六歲起就學(xué)會了表演「正常人」。那一年我媽改嫁，繼父客客氣氣，但家里多出來的那間房，永遠不會給我留鑰匙。
我媽說：「你要懂事，不要讓別人為難?！?br>于是我變成了全世界最懂事的人。領(lǐng)導(dǎo)夸我體貼，朋友說我貼心，相親對象覺得我溫柔?？蓻]有人發(fā)現(xiàn)，我的笑容從來不到眼底。
直到裴征出現(xiàn)。
他是新來的部門主管，開會時所有人都在笑，唯獨他看著我，忽然說了一句：
「你不用笑了，很累吧?！?br>那是二十八年來，第一次有人允許我不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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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溫衡，他什么意思啊，當著全部門說你？太過分了吧？」
陶依然從會議室追出來，挽住我的手臂，指甲尖尖的，掐得我腕骨發(fā)疼。
我沒抽開。十二年的表演教會我一個道理——疼了也別吭聲，人家不是故意的。
「沒事，可能裴總隨口一說?！?br>「隨口？」她瞪大眼睛，「二十幾個人坐在那兒，他偏偏看著你，說什么你不用笑了？溫衡，他這是點你呢?！?br>她的語氣很緊張，像是在替我憤憤不平。
但她的眼睛往裴征辦公室的方向飄了一下。
很快，只一瞬。
做了十二年演員，最擅長的事就是捕捉別人不經(jīng)意間掉出來的那一秒真實。
陶依然不是在替我生氣。她在打量。
「真沒什么，」我說，「新領(lǐng)導(dǎo)嘛，風(fēng)格不一樣?！?br>她嘆了口氣，拍拍我的手背：「你就是脾氣太好。人善被人欺，這話我說了多少遍了。中午我請你吃飯，別多想?！?br>我說好。
回到工位上，屏幕亮起來的一瞬間，會議室里那句話又回來了。
「你不用笑了，很累吧?！?br>他的語氣始終是平的，像在播報天氣預(yù)報。明天有雨。你不用笑了。
我的手懸在鍵盤上方，指尖控制不住地抖。
不是因為感動。
是恐懼。有人翻開了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