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給我講起擔心的事情……

當年鬧饑荒，什么***不***的，山里人不懼這個，掏松果子，套黃皮子，找到黃皮子洞，用電解石泡水，把黃皮子熏出來，抓到以后不能立刻**，因為死黃皮子的皮毛不好剝，他們會把黃皮子四個爪子釘在木板上，從**向上開始剝皮。

皮毛留著御寒，肉用來燉湯吃，近乎把黃皮子趕盡殺絕，后來饑荒剛過，又趕上黃皮子鬧兇，當年領頭的幾個人，全家都被黃皮子在睡夢中給**了。

那陣子，村里的民兵隊到處打黃皮子，可還是殺不盡，有時候黃皮子會順著煙筒鉆進來，**村里的小孩兒，搞得人心惶惶，老百姓都快瘋了。后來有個陰陽先生，說是以前村里殺的太多了，引來***報復，冤冤相報何時了，讓村里在附近給當年被**的黃皮子建一座廟。

村里也不想每天晚上提心吊膽，生產(chǎn)隊集合泥瓦匠，三天就把黃皮子廟搭起來，打那以后黃皮子再也沒擾過人，直到***代廟被砸，黃皮子都在砬子山老廟溝里面活動。

提到這兒的時候，三爺擔心道：“大陽子，當年的事情挺邪門兒的，我雖說是獵人出身，不太信那些東西，可你這個數(shù)量實在是有點多。”

告訴三爺放心，甭說有沒有***，就算有，我也要給他上上課，學一學五講四美三熱愛。

三爺說：“那好吧，正好我去砬子山趕集，你跟我一起去，突然要這么多的黃皮子，我得找賈老六問問?！?br>
時間還早，我在三爺家蹭了口飯，大家都是街坊四鄰，我小時候在村里長大的，吃過百家飯，也沒有城里那么多的講究。

幫三爺把咸魚捆好，他騎著摩托車帶我到了砬子山大集。

賣完所有的咸魚，三爺帶我直奔賈老六家。

聽三爺講，賈老六也是老獵戶，這個人做事很絕，經(jīng)常下絕戶網(wǎng)，不管山雞、野兔還是狍子狐貍，只要被賈老六逮著，無論是帶崽兒的，還是小崽兒，一律弄死，能吃肉的吃肉，不能吃肉的剝皮。

可比起三爺，賈老六家可是真闊氣，足有半畝地的院子里，鋪砌著大理石，儲藏糧食的倉房裝滿了苞米，家禽牲畜樣樣齊全，尤其三間大瓦房，在整個砬子山都是數(shù)一數(shù)二的。

同樣是獵人，三爺比起他可差得遠了。

都說黃皮子報應，可看賈老六這么有錢，謠言**自然是不攻自破。

一進門倆人還親切著打招呼，互相調(diào)侃幾句。

賈老六的眼神透著一股狠勁兒，被他盯著，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。

等著把我的事情交代完了，賈老六琢磨了一下，問我：“100只黃皮子，多長時間？”他聲音就好像被踩著脖子的野雞，特別難聽。

我說：“六爺，當然是越快越好，我急用?！?br>
賈老六低頭盤算了一下，說：“200塊錢一只，先付一萬，三天后你來我這兒取，一百只黃皮子，一只不會差。”

有三爺介紹，我肯定放心，不過取錢的時候，依舊肉疼得厲害。

這可是***棺材本，把錢交給賈老六，三爺帶我回村里的路上，還提醒我，要考慮清楚了，一百只黃皮子不是小數(shù)目，年紀輕輕，搞這么多這個玩意兒干啥？

我也沒和他解釋，聽奶奶說過，憋寶人身份要保持神秘，所以除了奶奶根本沒外人知道。

等待憋寶的每一天，對我而言都是度日如年。

為了保險起見，我還四處借錢，可打電話給曾經(jīng)的好兄弟，現(xiàn)實卻給我狠狠地一巴掌。

要么說沒錢，要么不接電話。

老祖宗說得果然沒錯“有酒有肉多兄弟，急難何曾見一人？”

媽了個錘子的，我發(fā)誓以后一定好好做人，好好賺錢，讓家人過上好生活。

三日期限一到，我一大清早準備出門，奶奶拉住我說：“你把這件衣服穿在里面。”

我一看，嚇了一跳。

灰褐色的長衫，胸口還刺著五福捧壽，綢子面兒滑溜溜的，越看越覺得在哪見過。

這不是老人下葬穿的壽衣嗎！

我一時沒反應過來，道：“奶奶，這……這是干啥??？大冬天的，里面穿它也不保暖啊。”

奶奶說：“聽話，穿在里面就行，你接過黃皮子以后先回家，等天黑咱倆一起去青溝?！?br>
奶奶今年都快九十歲了，身子骨硬朗得很，生活能自理，我在村里這些日子，還都是她給我做飯，只是肩胛骨有槍傷，每年夏天，到了下雨陰天就會犯病。

看著***眼神，總覺得有點不對勁，可又說不好哪里不對勁，只是感覺喉嚨像被憋住一樣難受。

離開村里，找三爺幫忙帶我去砬子山接貨，三爺罵我是個鐵公雞，找他幫忙也不知道付點辛苦錢，我說三爺別那么小氣，等我事情辦完了，請你喝五糧液，喝茅臺，實在不行再幫你介紹個老伴兒。

三爺說：“快滾犢子吧，你爹小時候就摳，你比他還摳?！?br>
雖然罵我，三爺還是很給面子，騎摩托車直奔賈老六家。

進了他們家大門，好家伙，院子里好幾個鐵籠子關著大大小小的黃皮子，密密麻麻，看得人直起雞皮疙瘩。

賈老六臉色慘白，眼眶卻青，好像幾天幾夜沒合眼似的，接了我的尾款，他說：“籠子三百?！?br>
我當時就不樂意了，籠子還要錢?。績扇f塊錢都花了，還差個籠子嗎？

賈老六冷哼道：“我收你的是黃皮子錢，又不是籠子錢，你要是不付錢，那就自己想辦法?！?br>
對方態(tài)度堅決，我忍著肉痛拿出自己僅剩的幾百塊錢，又在砬子山雇了一輛三輪車，帶著黃皮子回村里。

剛進村，三爺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然后特嚴肅地問我：“陽子，你和我說實話，你突然收這些黃皮子干啥事兒？”

我不想編瞎話，就搪塞道：“三爺別管了，我肯定是有用?！?br>
三爺?shù)鹬鵁煷?，認真道：“總覺得你小子不干啥好事兒，賈老六那人絕戶，給錢就啥事兒都敢干，我怕這些黃皮子是他在老廟那邊抓的，那地方邪性，你瞎搞容易出事兒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