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被褥里的棉絮被掏得到處都是,沾了他一身,***也沒找到。
“怎么可能?!”
方寅旭愣怔地跌坐在地上。
他可是知道父親安排好一切,才跟大哥搶的這次差事??!
辦砸了,回去拿什么交代?
見他滿臉頹然,老太妃終于松了一口氣,冷眼看向他:“不可能什么?本宮的兒子是大禹的王爺,本就不可能用這種腌臜的手段!”
“就是就是!”小魚寶哼哧哼哧地搬來新被子,**一下?lián)涞降砩?,給他蓋好新被子。
“叔叔,你可是答應了寶寶,要去大門跪下,當眾認錯的噢!”
老太妃頓時眼睛一亮。
“方寅旭,你不是專門敲鑼打鼓引來了附近所有的百姓嗎?既然做錯了事,又自甘謝罪!就趕緊去吧!”
方寅旭臉色頓時變得煞白。
他今日來,是為相府揚名,而不是抹黑!
若當真認罪,爹第一個就饒不了他!
他眼神亂瞟,瞥到晉王身下的床褥。
一定是換了被子!
似是溺水之人找到了浮木,方寅旭當即下令。
“來人!將晉王府所有被褥拆開,包括晉王身下的床褥!”
小魚寶似是猜到他會出爾反爾,坐在床邊蹬著小短腿,鼓著腮幫子。
“叔叔,真的會不得好死的噢~”
方寅旭本就惱火,被她這么一說,更是氣得要去抓她。
“牙尖嘴利的小乞丐,來人,****命官,將她拖出去杖殺!”
“住手!”
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,只見門外站著一名少年。
少年瞧著不過十二三歲,面容清秀,那雙如琉璃般的眼眸卻失去了神采。
他臉上帶著傷,穿著單薄的衣物,不知跌倒了多少次,身上沾滿了泥土。
“此乃先帝御賜超品親王府邸,豈容你放肆!”
小少年雙目失明,脊背挺得筆直,正是為救蕭止戈,導致雙目失明的蕭家老三,蕭越然。
“老三你怎么來了?大夫說你的眼睛不能見光,快回去!”
老太妃看著蕭越然身上的臟污,想也知道,剛雙目失明的他,是跌倒多少次才從他自己院子里摸索過來。
方寅旭看著蕭越然,不由得瞇起雙眸。
蕭止戈是先帝最寵愛的小兒子,當時的太子,如今的陛下,也對他這個小十幾歲的弟弟極好。
蕭止戈本人更是從小聰慧,就像陰影一樣,壓在他們同齡人頭上。
后來其他人都娶妻生子,偏生蕭止戈除了領(lǐng)兵打仗,什么都不會。
京城人人都說,他大約是在戰(zhàn)場上傷了根本,不能人道。
否則權(quán)傾朝野的晉王爺,怎么可能連個通房都沒有。
當初他收養(yǎng)戰(zhàn)友的兒子,京城勛貴表面贊揚他有情有義。
實則私下都在嘲諷他,生不出來,就養(yǎng)幾個兒子給自己送終。
可誰能想到,他養(yǎng)的五個孩子,一個比一個有本事。
就連最小的那個六歲大的老五,竟也聰慧過人,小小年紀就被太傅點名成為太子伴讀。
方寅旭看著瞎了眼的少年,吐出心中郁氣。
“本官還當是誰,原來是瞎了眼蕭家老三,哦,不對,你真當自己姓蕭?不過是個沒爹沒**孤兒!”
蕭越然知道自己不是父王親生的,可他是真心把父王當親爹。
如今父王生死未卜,幾個兄弟更是命懸一線,可他卻瞎了眼,成了個廢物!
方才那些禁軍到處翻箱倒柜,他擔心老祖母,卻連出門都只知道摔跤。
他知道,方寅旭是故意羞辱自己的。
可他更明白,自己現(xiàn)在就是個廢物,什么都做不到的廢物!
他臉色煞白,本來消瘦的身形幾乎搖搖欲墜。
老太妃連忙扶著他,滿臉擔憂。
“老三你別聽他胡言,你父王把你接回來那一日,你便是晉王府的孩子!”
方寅旭見狀,心中更是解氣。
如此慈孝,正好都送下去一家團圓了!
他嗤笑著看向一旁的禁軍,厲聲道:“來人,晉王府謀害陛下,阻撓搜捕,本官懷疑他們將東**身上了,把他們衣服全扒了,游街示眾!”
“本宮看誰敢!”
老太妃即便發(fā)髻凌亂,氣勢卻絲毫不減。
蕭越然擋在祖母身前,神色緊張。
畢竟是太妃,找到謀逆的東西還好,這幾乎翻遍整個王府都沒找到。
退一萬步說,就算晉王真的謀逆。
如此欺辱了先帝的妃子,那損的可就是皇家的臉面,誰能保證皇帝不會處置他們?
禁軍躊躇不前,方寅旭咒罵道:“一群廢物!愣著干什么,動手啊!”
他就不信了,不可能找不到!
說罷,他大步上前,卻不知怎么的,走了兩步身上的披風竟撩起了一旁的炭盆。
燒得正旺的炭盆像撞了邪,頓時火星四濺。
他嚇得連連后退,炭火瞬間點燃他的衣角!
“?。』?,火,著火啦!”
方寅旭驚叫著跑出去,尖叫道:“快來人!”
也不知怎么搞的,這火越燒越大。
即便他在雪地上翻滾,竟也無濟于事!
“大人快脫掉衣服!”
整個東院亂作一團,方寅旭急忙脫下外袍。
蕭越然看不見,聽見這動靜,慌忙去護著老太妃。
老太妃受了驚,回過神來便看見方寅旭穿著里衣,在地上到處爬。
老太妃:??
“這,噗!”
林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:“活該!”
方寅旭丟盡了臉面,卻見小魚寶從房間里背著小手,晃晃悠悠地踱步走出來。
也不知道跟誰學的,那小模樣,配上縫縫補補又三年的道袍,竟有點隱士高人的樣子。
“叔叔,你可是發(fā)過誓的噢,小心天打雷劈!”
方寅旭狼狽地爬起來,氣得滿臉通紅。
“笑話!你是做得了天的主,還是雷的主,****,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轟隆??!”
他話還沒說完,停了雪還出太陽的天氣,竟生生打了個悶雷。
還似有閃電,隨時要劈下來的架勢!
方寅旭到嘴邊的話瞬間哽在喉嚨,甚至還丟臉地打了個驚嗝。
小魚寶驚訝地捂著小嘴,皺著小臉嫌棄道:“叔叔被嚇到了?羞羞臉,膽子還不如魚寶的大呢!”
“你方才可是發(fā)過誓,找不到證據(jù),要到大門跪下磕頭,大喊你冤枉了我爹爹,快去吧,不然全家都會劈成**噢!”
老太妃輕撫小魚寶的腦袋,瞥了方寅旭一眼。
“本宮的乖孫向來言出必驗,若不想滿門遭天譴,就去正門跪下!”
“奶奶說得對!吶,這個被褥給你蓋著,遮羞羞!”
小家伙從**袋里掏出那張被她撕爛的被褥,隨手扔到方寅旭腳邊。
似是不解氣,她甚至還將小手放在鼻尖,朝著他吐舌頭:“略略略~”
方寅旭差點氣得背過去,卻見她掏出來的**袋里,竟露出衣角!
那衣衫,怎的那么像他家**的錦緞?
可王府這一家,不是已經(jīng)成了窮鬼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