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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嘭!”
槍聲響起。
周京雋愣在了原地。
禮堂中響起賓客們的尖叫,刺耳的聲浪像潮水般涌來。
在看清付冬霜胸口的血跡后,宋知月也愣住了,她聲音發(fā)顫,下意識想往周京雋懷里躲:
“京雋哥哥,我怕……”
但周京雋并沒有理會她。
“……冬霜?”
短暫的空白褪去后,那張總是從容不迫的臉,終于染上了恐慌。
他近乎狼狽地爬了過去,手忙腳亂地將她從地面抱起。
手中的軀體尚有余溫。
付冬霜就那樣軟軟地靠在他懷里,婚紗上的血迅速洇開,染紅他白色的西裝。
“我沒想這樣的,我還欠你一個婚禮,冬霜,我還欠你一個婚禮……”
周京雋將手捂上她的傷口,想為她止血,可鮮紅的液體依舊從指縫涌出。
終于,他崩潰了,只能徒勞地將她緊緊攏進懷里,似乎這樣就能阻止她離開:
“別閉眼……求你了!我求你!”
劇烈的動作中,有什么東西從他衣兜里滾落出來。
是他即將用來求婚的戒指。
周京雋渾身一僵,抖著手將它撿起。
冷硬的圓環(huán)靜靜躺在他的掌心,內圈甚至還刻著付冬霜名字縮寫。
一股遲來的悲痛,終于在此刻將他徹底吞沒。
他張了張嘴,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就在這時,一只手輕輕捧住了他的臉,將他的視線從付冬霜身上強行掰了過來。
宋知月蹲在他面前,眼眶紅紅的,語氣里帶著急切:
“京雋哥哥,你不是說她只是我的心源嗎?雖然我也不忍心,但你難道要讓她白走這一趟嗎?”
“帶著她去醫(yī)院吧,現在封存心臟還來得及。等我肚子里的寶寶出生,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生活不好嗎?”
不是的。
周京雋猛地掙脫她的鉗制。
隨后低下頭,把臉眷戀地埋在付冬霜頸側。
不是的,他從一開始,就想娶她的。
周父將她帶回家那年,她站在客廳中央,越過滿屋的敵意朝他望過來。
沒有討好和畏懼,只有她獨有的清絕與堅韌。
只一眼,他就牢牢把她記在了心里。
可周京雋沒有辦法。
他和宋知月之間,早已跨過了那條線。
雖從未確認過什么關系,但那些年在周家窒息的條條框框里,他們是唯一能互相**傷口的人。
用親密反抗規(guī)矩,用越界證明存在,他不能就這樣拋下她。
何況,宋知月太過偏執(zhí)。
多年來,只要他和任何異性稍有親密,她就會無休止地割腕、**、鬧得全家不得安寧。
他見過她躺在血泊里的樣子,更見過她被搶救時蒼白的臉。
他只能順從。
他用冷言冷語,來掩飾自己每一次的心動。
付冬霜父親吸她血,擅自挪用周家項目款。
周父當著眾人罵她“無底洞”時,周京雋站在一旁冷嘲熱諷,轉頭卻把名下的房產賣出,為她補上那筆虧空。
傭人欺辱她時,他對她的眼淚視而不見,卻在第二天讓那傭人永遠消失在這個行業(yè)。
每一刀,他都替她擋了。
只是從未讓她看見。
為了將心愛的人娶回家,周京雋撒了謊。
他告訴宋知月:“付冬霜不過是我給你找的心源,我和她在一起,只是為了讓她心甘情愿把心臟給你。”
但都只是為了安撫她情緒。
宋知月適配的心源,早就找到了。
他做的所有這一切,真的只是為了能娶付冬霜。
一直到交換戒指前,周京雋都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。
他甚至還記得,半小時前,聽見工作人員熱議“年少時心動的人”時,他隔著門縫看向正在整理婚紗的付冬霜。
她低著頭,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,似乎印在了他心里。
周京雋看了很久,然后默默給出答案:
年少仰望的心上人,他娶到了。
可現在,她卻毫無生息地躺在他懷里。
“周京雋。”
一道清冷的女聲,突然打斷了他洶涌的回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