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校門。
門外停著一輛破舊的三輪車，斗里裝著幾捆青菜，掛著一個褪色的布包。旁邊站著一個佝僂的身影，頭發(fā)被風吹得亂七八糟，正踮著腳往里張望。
是外婆。
她看到我，慌慌張張想躲。
前世，我也這樣。
看到外婆的三輪車就假裝不認識，等人群散了才偷偷出來。
我怕丟臉。
我怕同學看到我鄉(xiāng)下外婆的寒酸樣子。
我怕顧晏辭笑話我。
“外婆?！?br>她躲到三輪車后面，嘴里嘟囔：“不是我、我沒有來……”
“外婆?！?br>我走過去，拉住她的手。
干瘦，粗糙，骨節(jié)突出，指甲縫里還有洗不掉的泥土。
她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里全是擔心：“昭昭啊，你怎么出來了？出啥事了？”
她的臉上有深深的皺紋，像干裂的土地。
前世，她死的時候，這些皺紋里都是淚。
“外婆，”我說，“我回家了?！?br>她愣住：“回、回家？”
“嗯?；丶??！?br>我扶著她爬上三輪車。
斗里的青菜硌得**疼。
但我笑了。
校門口，三千雙眼睛透過鐵柵欄看著我們。
林若曦站在**臺上，表情精彩。
顧晏辭站在人群中，眉頭緊皺。
林國棟和王淑芬站在貴賓席，臉黑得像鍋底。
外婆嚇壞了，手忙腳亂地發(fā)動三輪車：“昭昭，怎、咋了？你咋出來了？”
我靠在她背上。
熟悉的味道——泥土、汗味、灶臺的油煙。
“外婆，我們回家。”
三輪車突突突地響起來。
身后隱約傳來校長的聲音，試圖挽救局面。
我懶得聽了。
前世我用了八年討好這群人，最后落得粉身碎骨。
這輩子，我只守一個人。
夠了。
第二章 當場切割
三輪車突突突地響。
從縣城到鎮(zhèn)上，從鎮(zhèn)上到村里，柏油路變成土路，兩邊是金黃的麥田。
外婆一路都在絮叨。
“昭昭啊，你是不是**沒考好？”
“沒事沒事，外婆不怪你?！?br>“咱下次再考，外婆還能干，還能供你。”
我靠在她背上，沒說話。
前世她也是這樣。
我被林家接走的那天，她站在村口，拎著一罐雞湯，追了二里地。
我沒回頭。
我怕丟臉。
那天晚上她摔了一跤，雞湯灑了一地，膝蓋磕破了皮，一個人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