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再醒來的時候,消毒水的氣味先一步鉆進鼻腔。
溫疏月緩緩睜開眼睛,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。
病房里很安靜,安靜得能聽見輸液器里藥水滴落的聲音。
她偏頭看了看床邊,沒有人。
她不意外,祁野不會來,**的人更不會來。
接下來的幾天,她獨自在醫(yī)院養(yǎng)傷。
手機里每天都會彈出新聞推送,全是祁野和夏云舒的消息。
祁野帶夏云舒去看了私人醫(yī)生,祁野給夏云舒買了一整排限量款包包,祁野陪夏云舒去海邊散心……
以前看到這種新聞,她會立刻放下手里所有事,沖過去找他,把他從夏云舒身邊拽走,把人帶回家。
但現(xiàn)在,她只是劃掉那些推送,沉默地換藥、吃飯、睡覺。
傷好得差不多后,她辦了出院手續(xù),打車回了那個她住了好幾年的別墅。
這個別墅是兩家長輩為了讓他們培養(yǎng)感情,硬逼著祁野和她一起住的。
她當時高興壞了,花了整整三個月,親自設計裝修,把每一個角落都布置成她想象中家的樣子。
客廳的窗簾是她挑的淡藍色,書房的書架是她設計的,廚房的餐具是她一套一套從國外背回來的。
可現(xiàn)在,這里什么都不屬于她了。
她上了樓,開始收拾要帶走的東西。
剛把衣柜里的衣服整理到一半,手機響了。
是祁野的兄弟,陸辭。
“溫疏月!不好了!”陸辭的聲音火急火燎的,“阿野那個瘋子,為了給夏云舒贏一條破項鏈,非要跑去**!他上次飆車骨折的鋼板還沒拆呢,這要是再摔一次,腿都得廢!”
溫疏月沉默了一會兒,聲音很平靜:“所以呢?和我有什么關系?”
“有什么關系?”陸辭明顯噎住了,隨即拔高了音量,“當然是讓你過來阻止他別去了!這些年,除了你,誰的話他能聽半個字?”
“他不會聽我的話?!睖厥柙抡f,“我也不會再管他。不光現(xiàn)在不會,以后也不會了。他想做什么,就做什么。和我無關?!?br>
“你說什么?!溫疏月你瘋了吧?你……”
溫疏月沒聽下去,掛了電話,繼續(xù)疊衣服。
但很快,手機又響了,還是陸辭。
這一次,她直接按了關機。
晚上,她打開電視,看到本地新聞在播:《祁家太子爺祁野**墜馬,已送醫(yī)救治》
她并不意外,一眼都沒多停留,直接關掉了電視,回房睡覺。
可沒過多久,樓下突然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。
她沒管,兀自躺下,但下一秒,臥室門就被猛地推開。
祁野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,左臂吊著繃帶,臉色透著失血后的蒼白,可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得像鷹隼,掃視著房間。
溫疏月愣了一下,撐著手坐起身:“你怎么回來了?”
祁野盯著她這副不冷不熱的模樣,瞳孔微縮,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豹子,冷笑一聲:“我回來做什么?我當然是怕你又因為我***事鬧翻天,把我**里剩下的車全砸了!”
溫疏月這才想起來。
上次他為了夏云舒飆車出車禍,她怕他再死在外頭,一氣之下讓人把他**里的十幾輛豪車全砸了個稀爛。
事后他指著她鼻子罵,說她專橫跋扈,是個瘋女人。
記憶里的畫面清晰得刺眼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胸腔里那點細微的酸澀,語氣盡量平和:“你想多了,我沒砸你的車。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我也不會再管你?!?br>
這話一出,她自己都覺得渾身輕松。
可祁野卻僵住了。
這是他盼了多年的自由,可從她嘴里說出來,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煩躁卻像野草一樣瘋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