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警局已是深夜，謝淮川回了父母家。
哪怕已經(jīng)換了衣服，母親還是一眼就注意到他胳膊上的傷，立刻叫來家庭醫(yī)生。
“媽，我沒事，”他拉住母親的手，“我今天可厲害了，救了個小女孩呢。”
謝母看著他，聲音溫柔而堅定：“我們家淮川，一直都是這么善良?！?br>謝淮川怔住。
記憶中，每次他闖了禍，被人指責任性妄為時，媽媽都會這樣笑著反駁：“我們家淮川是個好孩子，只是性子直了點。”
被楚舒桐質(zhì)疑時他沒哭，卻在母親這句肯定下紅了眼。
他忙低下頭，轉(zhuǎn)移話題。
“爸媽，海外那邊布局基本完成了，大概還有半個月，公司的重心就可以轉(zhuǎn)移過去，到時候，我們一起離開?！?br>幾天后，謝氏集團。
謝淮川正在開會，秘書推門進來，在他耳邊低語幾句。
他起身：“各位，抱歉，會議稍后繼續(xù)?！?br>走廊里，幾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已經(jīng)等在那里。
“謝總，我們是**局的，接到實名舉報，需依法進行核查，請配合。”
謝淮川挑了挑眉，謝氏集團在父親的打理下向來遵紀守法，他不怕查，只是，誰在這個節(jié)骨眼上舉報？
他表示會全力配合調(diào)查，同時遞給秘書一個眼神。
半小時后，他看著秘書發(fā)來的信息，直接撥通了楚舒桐的電話。
“**舉報，是你默許顧澤謙干的？”
對面沉默兩秒，沒有否認：“可可的事，是你欠澤謙的，讓他出口氣，這事就算了。”
謝淮川幾乎要被這理所應(yīng)當?shù)恼Z調(diào)氣笑了。
“楚舒桐，就你這腦子，楚氏沒倒閉真是你家祖墳冒青煙?！?br>說完，他就掛斷了電話。
核查過程繁瑣但有序，正如他所料，謝氏沒有任何問題，查到后面，工作人員的態(tài)度都好了不少。
可就在送走那些人后，另一批人到了——金融監(jiān)管部門的。
“謝先生，我們收到線索，你近期頻繁進行大額資產(chǎn)跨境轉(zhuǎn)移，涉嫌利潤操縱，請你跟我們回去協(xié)助調(diào)查。”
這一次的指控，比查稅嚴重得多。
謝淮川看著對方出示的文件，心知這才是楚舒桐的手筆，顧澤謙的腦子根本想不到這些。
“好，我跟你們走?！彼D(zhuǎn)身，有條不紊地安排工作，并讓秘書聯(lián)系律師。
配合調(diào)查的過程遠比想象中漫長和艱難。
謝淮川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，對面的人換了一輪又一輪，相同的內(nèi)容，翻來覆去。
他一遍遍解釋，聲音從清晰逐漸變得沙啞。
沒人給他倒水，他也沒開口要。
窗外的天色由亮轉(zhuǎn)暗，又轉(zhuǎn)亮，他不記得自己在這坐了多久。
中途只被允許去過兩次洗手間，每次都有監(jiān)管員寸步不離地跟著，目光如影隨形。
缺乏睡眠讓他太陽穴突突地跳，視線因為長時間的專注而模糊，后背的疼痛逐漸蔓延。
但他始終挺直脊背，回答問題時條理清晰，姿態(tài)不卑不亢。
終于，在不知道第幾次核對后，他被允許離開。
走出那棟大樓時，他腳步虛浮了幾下，想給父母打電話報平安，卻發(fā)現(xiàn)無人接聽。
還是秘書說老謝總出事了，他才知道父親躺在醫(yī)院昏迷不醒。
高級病房外，謝母仿佛一夜之間老了許多，見到謝淮川，強忍著拉著兒子的手。
“你被帶走后，我們到處打聽，想知道你好不好，結(jié)果說你被人故意為難，吃了苦頭?！?br>“我們急得不行，想著你哪里受過這種委屈，只好去找楚舒桐?！?br>“可出來的是顧澤謙，他說了很多難聽的話，**當時被氣得臉色發(fā)青?！?br>謝母的眼淚就這樣流了下來：“他這輩子沒對人說過重話，可那時指著顧澤謙的手都在抖，回來的車上，**他……突然就不動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