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邊圍了一圈人。
有車掉進河里了，車主生死未卜。
外婆第一個沖過來，死死攔住要下水救人的村民：別管！讓他淹死！
她以為是我爸的車，以為淹死的是她最恨的女婿。
我站在人群里，看著河面的氣泡一個一個冒出來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直到有人認出車牌號，大喊：這是你兒子的車??！
外婆的臉瞬間白了，整個人瞬間崩潰了。
01
河邊圍了一圈人。
水很急，渾黃的泥漿翻滾著，像一鍋煮沸的粥。
一輛黑色的轎車，四輪朝天，正在河中心緩緩下沉。
只剩下一個車頂還露在外面。
幾個氣泡從水里冒出來，咕嘟一下，就碎了。
車里有人。
生死未卜。
“都讓開！讓開！”
一個尖利蒼老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劃破人群。
我外婆劉玉梅撥開眾人，瘋了似的沖到最前面。
她頭發(fā)散亂，眼神里全是惡毒的快意。
幾個水性好的村民已經(jīng)脫了衣服，準備下水救人。
“不準救！”
劉玉梅張開雙臂，像一只要護食的**雞，死死攔住他們。
“誰都不準下去！”
準備下水的村民愣住了。
“劉大娘，你這是干啥？再不救人就沒了！”
“沒了就沒了！”劉玉梅的聲音尖銳得刺耳，“淹死他！淹死那個沒良心的白眼狼！”
她以為車里的人，是我爸周正明。
這輛車，跟我爸那輛一模一樣。
都是黑色的，都是同一個牌子。
我爸今天正好說要去鎮(zhèn)上送貨，也要路過這條河。
太巧了。
劉玉梅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，那是一種刻骨的仇恨得到宣泄的暢快。
“讓他淹死！老天開眼??！收了這個**！”
她拍著大腿，聲音里帶著哭腔，卻是興奮的哭腔。
“我女兒秀芳跟著他，一輩子沒過過一天好日子！現(xiàn)在好了，這個喪門星終于要死了！報應(yīng)！這都是報應(yīng)啊！”
周圍的村民面面相覷，沒人敢再動。
人命關(guān)天，可這家人明顯是有大仇。
誰也不想摻和進去。
我站在人群里，離她不遠不近。
我能清晰地看到她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，能看到她嘴角那抹惡毒的笑。
也能看到河中央，那輛車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。
氣泡越來越少。
最后，一個都沒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