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神情自然得像早就熟透了。
我心里慢慢浮上一個更難看的念頭。
我父親這場白事，林晚晴娘家那邊知道的，也許比我想得還多。
傍晚起風(fēng)，棚布外頭的紙錢打著旋飛。送完一撥來客，林晚晴終于又來找我。她把手按在禮簿邊上，聲音發(fā)緊：“你別總盯著顧行遠(yuǎn)，他真的是來幫忙的。”
“幫忙幫到戴孝帶？”
“我說了，是臨時頂一下?！?br>“那昨晚呢？”我把那張停車小票抽出來，放到她手邊，“你一點多在**站，哪門子的醫(yī)院門口？”
她臉色一下變了，眼里先是慌，后是惱。
“你翻我車了？”
“你先回答我?！?br>她捏緊那張小票，指尖發(fā)白，半晌才說：“顧行遠(yuǎn)昨晚從外地趕回來，我去接他來醫(yī)院。**那會兒不是還沒——”
她話沒說完，自己停住了。
我盯著她：“你繼續(xù)說?！?br>她呼吸亂了一下，像在組織一個能讓我聽進(jìn)去的理由：“昨晚白事很多東西都沒定下來，花圈、紙扎、回禮單子，全得有人跑。你一個人在醫(yī)院守著，我只能去接他。他熟這套流程，比你那些表兄弟靠譜。”
“所以你把我一個人丟在病房外，去接另一個男人來替我給我爸辦后事？”
她嘴唇抖了一下，低聲說：“周敘，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。”
“那你做得好看嗎？”
我們兩個聲音都壓得不高，可站得太近，氣氛還是一下冷下來。周慧琴在一旁看見，趕緊過來打圓場：“晚晴，廚房那邊還缺人，你先過去?！?br>林晚晴咬住唇，最后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竟還有點委屈，像今天受難堪的人是她。
她走后，我把那張停車小票重新塞回禮簿底下，忽然覺得自己這半年像活在一層糊窗紙里。紙看著完整，一戳就破。她說忙，我信。她說顧行遠(yuǎn)只是合作伙伴，我也信。她說她是替這個家撐著，我竟然也信。
直到今天，她把孝帶遞錯了人，我才看見她這些年到底在替誰撐。
夜里來守靈的人更多。
香火一直沒斷，哭聲卻淡了，剩下一種長久的、悶著的疲憊。林晚晴坐在偏廳折元寶，顧行遠(yuǎn)端著熱水在親戚堆里穿梭，偶爾有人叫他“小顧”，叫得熟門熟路。我坐在父親靈前燒紙，火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