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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書名:明光:我為大明開天眼  |  作者:江州的慕恒一  |  更新:2026-04-03
守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像一頭掙脫束縛的巨獸,**著暗沉的夜空,將半邊天染成了猙獰的橘紅色。夜風卷著焦糊的草木氣息,混著遠處隱約飄來的血腥氣,一股腦兒灌進鼻腔,嗆得人胸口發(fā)悶。,粗糙的木棍被他握得咯咯作響,手心的冷汗順著指縫往下淌,浸濕了木棍上的紋路,黏膩又冰冷。他身旁的二十幾個莊稼漢,平日里都是扛得起鋤頭、種得活莊稼的硬漢子,此刻卻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,雙手不住地發(fā)抖,有的緊緊攥著手里的鋤頭,指節(jié)泛白,有的則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,眼神里滿是恐懼與慌亂。“怕嗎?”沈墨言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像是被砂紙磨過,他側過頭,看向身邊一個滿臉稚氣的年輕后生——那是村里最年輕的小子,才十七八歲,這還是他第一次直面這樣的陣仗。,艱難地咽了口唾沫,慌亂地點了點頭,可轉念一想,又猛地搖了搖頭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他的臉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,眼里的恐懼像潮水般涌來,又強撐著壓下去?!芭戮蛯α恕!鄙蚰跃従忛_口,語氣里沒有絲毫嘲諷,只有一種歷經(jīng)世事的沉重,“我也怕。這****不眨眼,燒殺搶掠,****,誰見了能不怕?但怕完了,該干啥還得干啥。”,指了指路中間那堆燃燒正旺的草垛,火焰竄起丈高,噼啪作響,濃煙滾滾,幾乎擋住了整個村口的路。“這火能擋一陣子。**要進村,要么繞路,要么等火滅。繞路就得從兩邊的地里走,你們也知道,地里現(xiàn)在全是剛翻過的泥,又下了幾場雨,一腳下去就陷到腳踝,根本走不快。咱們就在這矮墻后頭等著,等他們過來,就打悶棍,打完就跑,別戀戰(zhàn),多拖一分鐘,村里的老人孩子就多一分時間往山上撤?!保巳豪锞蛡鱽硪粋€怯懦的聲音,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:“能行嗎?他們人多,還有刀有槍,咱們就憑著幾根木棍、幾把鋤頭,能打得過他們嗎?不行也得行?!鄙蚰缘穆曇舳溉蛔兊脠远?,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,他環(huán)視著身邊的眾人,一字一句地說,“咱們身后,是老婆孩子,是咱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家,咱們跑不掉,也不能跑。要是咱們退了,村里的人就全完了?!?,他轉身往路邊的矮墻后走,剛邁出兩步,腿突然一軟,身子晃了晃,差點摔倒在地——他前幾日剛得了風寒,還沒好利索,又連日操勞,身子本就虛得厲害。旁邊的年輕后生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,語氣里滿是擔憂:“沈家哥,你身子還沒好,別去了,這里有我們呢,我們能守住。沒事?!鄙蚰暂p輕掙開他的手,扶著冰冷的矮墻,慢慢蹲下身,聲音有些虛弱,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蹲著又不用力氣,我能盯著他們,不會誤事?!?,分成兩撥,悄無聲息地蹲在路兩邊的矮墻后頭,矮墻不高,剛好能遮住他們的身子,卻又能從墻縫里看清路上的動靜。沒人說話,只有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,混著遠處火焰燃燒的噼啪聲,還有夜風呼嘯的聲音,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每個人的心里都像壓著一塊大石頭,既恐懼,又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心。,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傳來,撕心裂肺,讓人聽了心頭一緊,可沒過多久,那些慘叫聲就漸漸平息了,只剩下無邊的寂靜,只剩下火光燃燒的聲音,還有**們嘰里咕嚕的說話聲,隱約傳來。,越來越近,將村口的路照得如同白晝,連地上的泥坑都看得清清楚楚。矮墻后的莊稼漢們,身子抖得更厲害了,有人甚至忍不住捂住了嘴,生怕自己發(fā)出一點聲音,引來**的注意。,語氣里滿是絕望,聲音輕得像蚊子哼,卻足以讓身邊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:“**村……完了。剛才那慘叫聲,肯定是**村的人……”,只是微微皺著眉,目光死死地盯著路的盡頭,腦子飛快地轉著。他心里清楚,**村離他們村不遠,**村完了,下一個就是他們村。一百多個**,個個手持刀槍,兇狠殘暴,而他們只有二十幾個人,手里都是些農具和木棍,打是肯定打不過的。他們唯一的目的,就是拖延時間,能拖多久是多久,拖到村里的老人、婦女和孩子都安全上了山,他們就立刻撤。
可問題是,他們能拖多久?面對一百多個窮兇極惡的**,他們這二十幾個手無寸鐵的莊稼漢,能撐到村民們安全撤離嗎?沈墨言的心里沒有底,可他不能表現(xiàn)出來,他是這些人的主心骨,他一旦慌了,所有人就都垮了。
就在這時,腳步聲傳來了。
不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,而是雜亂無章的,有的沉重,有的輕快,還夾雜著肆無忌憚的笑聲、罵聲,還有一些嘰里咕嚕的話語——那是**在說話,沈墨言聽不懂,但他能聽出那是日語,語氣里滿是囂張與蠻橫,還有對生命的漠視。
沈墨言立刻屏住了呼吸,身體微微前傾,從矮墻的縫隙里往外看,眼神警惕到了極點?;鸸庹樟亮寺返谋M頭,一群人影漸漸出現(xiàn)了,他們穿著亂七八糟的衣服,有的穿著破爛的盔甲,有的穿著普通的布衣,手里拿著明晃晃的刀、長槍,還有的舉著火把,火把的光芒映著他們猙獰的臉龐,滿臉的橫肉,眼神里滿是貪婪與兇狠。他們走得不快,一邊走一邊指著燃燒的草垛,嘰嘰喳喳地商量著什么,時不時還發(fā)出一陣哄笑,顯得無比囂張。
一個領頭的**站住了,他身材高大,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,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,顯得格外嚇人。他揮了揮手,說了幾句日語,語氣嚴厲。緊接著,幾個**從隊伍里走了出來,朝著路兩邊的地里走去——他們果然選擇了繞路。
“來了?!鄙蚰詨旱吐曇簦Z氣凝重,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人,“都別動,屏住呼吸,等我喊打,再一起沖出去,別慌,打完就撤?!?br>泥地里確實不好走。春天的地剛翻過,松軟得很,又下了幾場雨,更是泥濘不堪,一腳下去就陷到腳踝,***都費勁。那幾個**走在泥地里,罵罵咧咧的,語氣里滿是不耐煩,腳步跌跌撞撞的,時不時就會滑倒,弄得滿身是泥,速度慢了不少。
沈墨言的目光緊緊盯著最近的那個**,那是一個身材瘦小的**,手里拿著一把短刀,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,顯然對這泥濘的田地很是不滿。四十來步,三十來步,二十來步——距離越來越近,沈墨言握著木棍的手,緊了又緊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,手心的冷汗越來越多,連手臂都微微有些發(fā)抖。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里的恐懼,眼神變得愈發(fā)堅定。
十步。
距離近得能看清那個**臉上的雀斑,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。
“打!”
沈墨言猛地一聲大喝,聲音洪亮,打破了現(xiàn)場的寂靜。他第一個從矮墻后站起來,用盡全身的力氣,掄起手里的木棍,朝著那個**的后腦勺,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木棍重重地砸在**的頭上,力道之大,讓木棍都微微有些彎曲。那個**連哼都沒哼一聲,眼睛一翻,身子一軟,就直直地倒在了泥濘的地里,手里的短刀也掉在了一邊,瞬間沒了動靜。
身邊的莊稼漢們,像是被點燃了斗志,壓抑已久的恐懼,此刻都化作了憤怒,他們跟著沈墨言沖了出去,手里的鋤頭、扁擔、柴刀一齊招呼,朝著那些**砸去、砍去。慘叫聲瞬間響起,幾個**猝不及防,被打得暈頭轉向,來不及反抗,就紛紛倒在了地上,剩下的幾個**,嚇得魂飛魄散,哪里還敢停留,轉身就往路的盡頭跑。
“別追!”沈墨言立刻大喊,語氣急促,“回來!快回來!他們有弓手,追上去會吃虧的!”
莊稼漢們聞言,立刻停下了腳步,紛紛轉身,快速跑回了矮墻后頭,剛蹲下身,就聽到“嗖嗖嗖”幾聲破空聲傳來。
幾支箭精準地釘在了矮墻上,箭羽還在微微顫抖,發(fā)出輕微的嗡嗡聲。有一支箭,幾乎是擦著沈墨言的耳邊飛過去,“噗嗤”一聲釘在他身后的泥土里,箭羽劇烈地抖動著,帶著刺骨的寒意。沈墨言甚至能感覺到箭尖劃過耳邊的冷風,心臟猛地一縮,后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。
“弓手!”沈墨言趕緊縮了縮脖子,壓低身子,對著身邊的人急切地說,“都別露頭!死死蹲在墻后,別讓他們看到!”
路的盡頭,那個臉上有刀疤的領頭**,氣得大喊大叫,語氣里滿是憤怒,又說了幾句日語。緊接著,更多的**從隊伍里走了出來,朝著路兩邊的地里走去。這回,他們學聰明了,走得很慢,相互之間隔著十幾步的距離,形成一個松散的隊形,這樣一來,只要有一個人遭到襲擊,旁邊的人就能立刻支援,再也不會像剛才那樣猝不及防。
“完了?!迸赃叺哪贻p后生,臉色變得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聲音里滿是絕望,“他們學精了,這樣一來,我們根本沒辦法打悶棍了,再這樣下去,我們遲早會被他們發(fā)現(xiàn)的。”
沈墨言咬了咬牙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心里清楚,后生說的是對的。他們本來就人少力薄,如今**有了防備,他們再想拖延時間,就難上加難了。繼續(xù)耗下去,只會白白送死,還會耽誤村民們撤離的時間。
“撤?!鄙蚰砸蛔忠痪涞卣f,語氣堅定,沒有絲毫猶豫。
“啥?”身邊的人都愣住了,滿臉的難以置信,有人忍不住問道,“沈家哥,咱們就這么撤了?那村里的人……”
“我說撤!”沈墨言猛地站起來,壓低聲音,語氣急促而堅定,“都往后撤,往山那邊跑!能跑多快跑多快!我們已經(jīng)拖了不少時間了,村民們應該快到山上了,再不走,我們就都走不了了!”
眾人聞言,雖然心里還有些猶豫,但也知道沈墨言說的是對的,他們不再遲疑,紛紛從矮墻后跳起來,撒腿就往山的方向跑,一個個拼盡了全力,不敢有絲毫停留。
身后,立刻傳來了**們兇狠的喊殺聲,還有“嗖嗖”的箭聲,一支支箭朝著他們飛過來,有的落在了地上,有的擦著他們的身邊飛過。突然,一聲凄厲的慘叫響起,一個莊稼漢踉蹌了一下,撲倒在了泥濘的地里,再也爬不起來了。
沈墨言回頭看了一眼,心臟猛地一揪——那是剛才扶他的那個年輕后生,他的腿上中了一支箭,箭頭深深扎進了肉里,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褲子,他趴在地上,雙手用力地抓著泥土,拼命地往前爬,眼神里滿是痛苦與不甘,嘴里還喃喃地喊著:“沈家哥……別管我……你們快……快撤……”
“**?!鄙蚰缘土R一聲,心里又急又氣,他怎么能丟下自己的兄弟不管?他咬了咬牙,猛地轉身,朝著那個后生跑了回去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用力往自己肩上扛。那后生又高又壯,沈墨言這具身體本就虛弱,剛扛起來,就覺得眼前一黑,差點被壓趴下,他咬著牙,硬生生撐住了。
“沈家哥,你別管我!”后生掙扎著,語氣里滿是急切和自責,“我腿傷了,跑不動了,只會拖累你,你快走吧,別因為我,耽誤了大家!”
“閉嘴!”沈墨言低吼一聲,語氣嚴厲,“都是鄉(xiāng)里鄉(xiāng)親的,我怎么可能丟下你不管?撐住,我們一起走,一定能逃出去的!”
他咬著牙,額頭青筋暴起,臉上布滿了冷汗,拖著那個后生,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挪。每走一步,都覺得渾身的力氣被抽干,心口傳來一陣一陣的絞痛,眼前也開始發(fā)花,但他不敢停下,心里只有一個念頭:往前,往前,再往前,一定要把后生帶到安全的地方,一定要追上其他人。
身后,**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喊殺聲也越來越近,仿佛就在耳邊。有箭釘在他的腳邊,濺起一團泥花;有箭從他的頭頂飛過,帶著呼嘯的風聲。他什么都不想了,什么恐懼、疲憊,都被拋到了腦后,眼里只有前方的路,只有肩上的兄弟。
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,一只有力的手伸了過來,穩(wěn)穩(wěn)地接過了那后生的另一只胳膊,幫他分擔了大部分的重量。
沈墨言抬頭一看,是林里正。林里正已經(jīng)年過五十,頭發(fā)花白,平日里總是溫和有禮,此刻卻滿臉通紅,額頭布滿了冷汗,顯然也已經(jīng)拼盡了全力。
“你小子不要命了!”林里正一邊拖著后生往前跑,一邊低聲罵著,語氣里滿是責備,可眼神里卻滿是擔憂和敬佩,“都什么時候了,還敢回頭救他,你就不怕自己也栽在這里?”
沈墨言笑了笑,聲音虛弱,卻帶著一絲釋然:“里正叔,他是咱們的兄弟,不能丟?!?br>林里正沒再說話,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,和沈墨言一起,拖著那個后生,拼命地往前跑。
前頭,是一片茂密的小樹林,枝葉繁茂,漆黑一片,過了這片小樹林,就是連綿的大山,只要進了山,**就很難再追上他們了。遠處,村民們的火把像一條蜿蜒的長蛇,在夜色中移動,越來越近,那是希望的光芒。
他們拼盡最后一絲力氣,拖著那個后生沖進了小樹林,一頭扎進了無邊的黑暗里,將身后的喊殺聲、箭聲,都遠遠地甩在了身后。
身后的喊殺聲,漸漸變得遙遠,越來越淡,最終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沈墨言再也撐不住了,靠著一棵大樹,緩緩滑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心口跳得像要炸開一樣,眼前一陣一陣發(fā)黑,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,一點力氣都沒有了。他張著嘴,大口地呼**樹林里新鮮的空氣,緩解著身上的疲憊和疼痛。
林里正也靠在另一棵樹上,大口地喘氣,胸口同樣起伏不定,喘了好一會兒,他才緩過勁來,轉過頭,看著沈墨言,忽然笑了,笑容里滿是敬佩和欣慰。
“你小子,有種?!绷掷镎穆曇羯硢?,卻帶著真誠的夸贊,“關鍵時刻,不慌不亂,還敢回頭救自己的兄弟,是個真正的男子漢?!?br>沈墨言想說話,想回應林里正的夸贊,可剛一張嘴,嗓子眼就一陣發(fā)甜,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嘴角涌了出來,他再也忍不住,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,染紅了身前的泥土。
“哥!”一聲急切的呼喊傳來,沈墨玉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,臉上滿是焦急和擔憂,她快步撲過來,一把扶住沈墨言,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,“哥,你怎么了!你別嚇我??!”
沈墨言虛弱地擺了擺手,想說自己沒事,想說他只是太累了,可話還沒出口,眼前一黑,渾身一軟,就徹底失去了意識,倒在了沈墨玉的懷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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