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早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——化妝兩小時，路上一個小時，到片場之后還要跟導演對戲。久而久之，生物鐘就固定在了六點。。她洗漱完下樓，發(fā)現(xiàn)廚房里已經(jīng)有人了。，正在煎雞蛋?！霸??！彼仡^看見她，笑了笑，“喝咖啡嗎？我煮了一壺。謝謝?！鄙蚯遛o在吧臺前坐下，“你這么早就起來了？習慣了。拍戲的時候經(jīng)常凌晨三點開工，六點已經(jīng)算晚的了?！保樖址帕艘坏★灨??！安恢滥阆膊幌矚g甜的，這個餅干不太甜，配咖啡剛好。”，酥脆度剛好。“你平時在家也做飯？”她問。“會做一些簡單的?！鳖櫺兄郯鸭宓胺藗€面，“一個人住久了，總要學會照顧自己。”，但沈清辭聽出了某種暗示——一個人住，意味著單身，意味著有空窗期，意味著……。。這是戀綜，所有人都在釋放信號，但信號不一定是真的。
“你之前的電影，”顧行舟把煎蛋盛到盤子里端過來，“《沉默的河》，我在飛機上看的?？赐曛蟪聊撕芫谩！?br>“很多人都是這樣評價的?！鄙蚯遛o端起咖啡，“那部戲拍完之后，我也沉默了很久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那個角色太苦了?！彼肓讼耄耙粋€在婚姻里隱忍了二十年的女人，最后發(fā)現(xiàn)所有隱忍都沒有意義。演完之后我覺得，如果我不走出來，我會抑郁?！?br>“那你走出來了嗎？”
沈清辭看了他一眼。
顧行舟的眼神很認真，不是那種為了聊天而聊天的人會有的眼神。他是真的在問。
“走出來了。”她說，“方法是——去拍了一部喜劇?！?br>顧行舟笑了：“什么喜劇？”
“一部評分很低的賀歲片，你可能沒看過。我在里面演一個神經(jīng)質(zhì)的**，臺詞都是喊出來的。拍完之后我覺得，人生還是輕松一點好?！?br>“有機會我去看看?！?br>“不建議你看，”沈清辭認真地說，“真的不好看?！?br>顧行舟笑出了聲。
這時候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陸時晏穿著一件白T恤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走下來。他先是看到了顧行舟，說了聲“早”，然后轉(zhuǎn)頭看到沈清辭——
他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那種亮不是演出來的。沈清辭見過太多人對著鏡頭“眼中有光”，那種光通常是補光燈反***的。但陸時晏此刻站在沒有補光燈的廚房里，他的眼睛像是一盞被人擰亮的燈。
“早?！彼f，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。
“早?！鄙蚯遛o說，“你平時也起這么早？”
“不，”陸時晏撓了撓頭發(fā)，“我是聞到咖啡味了?！?br>顧行舟適時地說：“我去叫其他人起床，你們先吃?！?br>他走得很自然，但沈清辭注意到，他經(jīng)過陸時晏身邊的時候，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掃了一下。
那種目光她熟悉——是觀察者的目光。
廚房里只剩下他們兩個。
陸時晏在沈清辭對面坐下，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。
“你昨晚睡得好嗎？”他問。
“還可以?！?br>“我睡得不怎么好?！彼f，語氣很隨意，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陸時晏喝了一口咖啡，抬頭看她。
“在想，如果沒有攝像機，我會不會做同樣的事?！?br>沈清辭端著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是指什么？”
“比如，”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杯子上，“給你熱牛奶?！?br>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沈清辭放下杯子，看著他說：“陸時晏，你一直是這么直接的人嗎？”
“不是?！彼麚u頭，“我在工作上很謹慎，采訪的時候每句話都要想三遍。但——我經(jīng)紀人說我有一個毛病?！?br>“什么毛病？”
“就是對著某個人，會忘記想三遍。”
沈清辭沒有說話。
她看著他的臉，試圖從里面找到表演的痕跡。但那張臉上的每一個表情——微微皺起的眉頭、有些緊張的嘴角、還有眼睛里那種認真到近乎固執(zhí)的光——都不像是演出來的。
“你應該改掉這個毛病?！彼罱K說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在這個圈子里，太直接的人會受傷?！?br>陸時晏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你也受過傷嗎？”他問。
沈清辭沒有回答。
她站起來，把自己的杯子放進水池里。
“我去準備今天的錄制?！彼f，然后走出了廚房。
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她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陸時晏還坐在原地，手里端著咖啡杯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的肩膀上。他沒有看她，而是低著頭看杯子里的咖啡，表情像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。
沈清辭轉(zhuǎn)回頭，上了樓。
她關(guān)上門，靠在門板上，閉了閉眼。
心跳有點快。
這不是演的。
她很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