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站在門口，領(lǐng)口的扣子還沒來得及系上，胸口一起一伏。

他的拳頭收了回來又砸出去，直接轟在趙總的顴骨上。

趙總的身體往后仰著撞到卡座上，鼻腔里噴出一股血。

"***誰！你知道老子是誰嗎！"

趙總捂著臉剛要站起來，顧寒一腳踹在他膝蓋上，他整個人跪了下去。

"你再碰她一下試試。"

顧寒的聲音沒什么起伏，手上的力道卻沒有收。

趙總疼得臉都扭在一起，想罵又不敢罵，縮在地上不吭聲了。

顧寒轉(zhuǎn)過身，看到我襯衫袖子撕裂的口子和手臂上滲出來的血珠。

他的嘴抿了一下，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到我肩上，一只手扶著我的后背往走廊外面走。

我上了他的車，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，車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秒眼淚全涌了出來。

沒有聲音，只是一直掉。

顧寒沒有發(fā)動引擎。

他從扶手箱里抽出紙巾遞過來，什么都沒說，就坐在旁邊等著。

我攥著紙巾擦了幾下，擦不干凈，手背全是濕的。

“顧寒，我是不是很廉價？”

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跟一個相親對象說這些。

"他跟我說過等公司穩(wěn)了就娶我，說等穩(wěn)定了第一件事就是給我一個交代。"

"去年的年會上有人問他有沒有女朋友他說沒有，連眼神都沒往我這邊偏一下。"

"今天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親了那個實習生，然后看著趙總把我拖進包廂，頭都沒回。"

我把紙巾攥成一團扔到腳邊，仰起頭把氣吐出來。

"我是不是特別蠢，。"

顧寒的手搭上我的手背，掌心燙得我一激靈。

"音音姐。"

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到我不得不偏過頭看他。

"你不蠢，蠢的是他。"

他的目光停在我臉上，很久都沒移開。

"其實有一個人喜歡了你十多年，你可能不記得了。"

我愣住。

"你八歲的時候搬到我家隔壁，我四歲，你是最早跟我說話的人。"

"有個男孩子搶我的餅干把我推倒了，你沖上去把那個男孩子罵哭了自己還受了傷。"

他的手指慢慢收緊，扣住我的指縫。

"我二十一歲那年攢了一個暑假的錢想去找你表白，到了你公司樓下站了一下午。"

"最后看見你跟一個男的從車里出來，你笑得很開心，我一眼就認出來了，你喜歡他。"

他低下頭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
"一等就是四年，直到**把你的相親資料發(fā)到我媽手機上，我才知道你們還沒結(jié)婚。"

"音音姐，這次你能不能好好看看我？"

他松開我的手，兩只手握住方向盤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
"小時候你替我撐過腰，以后的日子，換我來。"

車里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
我伸手按住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背。

"好。"

顧寒的肩膀抖了一下，側(cè)過臉來看我的時候，眼眶是紅的。

他沒說話，發(fā)動了引擎。

車駛出停車場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——KTV的霓虹招牌在后視鏡里越縮越小，最后只剩一個光點。

我把周衍的微信打開，點了刪除，再點了拉黑。

四年的聊天記錄全部消失，屏幕干干凈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