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第二天一早,趁兒子兒媳還沒起床,我出了門。
敲了趙建國的房門。
我沒繞彎子,直接問了一句:"老趙,我的房子,我自己能賣吧?"
他看了我一眼。
沒有問為什么。
"產(chǎn)權(quán)是你的,你隨時可以賣。"
趙建國泡了壺茶,幫我寫了一份委托協(xié)議,又打電話聯(lián)系了一個他認(rèn)識的靠譜中介。
"桂蘭姐,你想好了就去做,法律上沒有任何問題。"
我從他家出來,下樓梯的時候手機響了。
物業(yè)打來的。
說有人投訴我家陽臺曬被子影響美觀。
我知道那些被子是我的。
上周兒媳買了新蠶絲被,嫌我的舊棉被礙眼,直接從衣柜里扯出來扔到了陽臺上。
回到家,劉美鳳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。
看見我進門,扭頭對兒媳說:"你婆婆天天一大早往外跑,也不知道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。"
兒媳頭也沒抬。
"管她呢,別偷東西就行。"
下午我出門買菜。
經(jīng)過一個路口的時候,一輛電動車闖紅燈沖過來。
我整個人被撞翻在地上。
右膝蓋著地,鉆心地疼。
菜撒了一地,白菜幫子和西紅柿滾出去好遠(yuǎn)。
我坐在地上起不來。
路人幫我報了警叫了救護車。
到醫(yī)院一拍片子,右膝韌帶撕裂,要住院做手術(shù)。
我躺在急診走廊的長椅上,給兒子打了個電話。
響了六聲才接。
"什么?你摔了?嚴(yán)重嗎?"
他那頭很吵,商場的**音,夾雜著兒媳的笑聲。
"……行,我知道了,我這邊忙完再說。"
然后掛了。
我在急診走廊上等了四個小時。
沒人來。
再打電話,關(guān)機。
最后是趙建國的女兒路過急診看到了我,趕緊打電話通知了她爸。
趙建國來了,幫我辦了住院手續(xù),墊了八千塊住院押金。
他什么都沒說,在繳費窗口遞完錢,轉(zhuǎn)頭問我:"志遠(yuǎn)呢?"
我搖搖頭。
住院第二天我終于聯(lián)系上了兒子。
他的語氣帶著不耐煩。
"媽你怎么不早說這么嚴(yán)重?我跟佳怡約好了這周末帶**去泡溫泉。你先在醫(yī)院待著,等我回來再去看你。缺錢你先跟人借一下。"
我說我沒錢。
他沉默了幾秒。
"那你問問護士站能不能先賒著。"
電話掛了。
病房里,隔壁床是個做了膽囊手術(shù)的老**。
她女兒天天來送飯,削蘋果,扶她上廁所。
老**嫌女兒蘋果皮削太厚,女兒笑嘻嘻地重新削。
我側(cè)過身去面對墻壁,閉上了眼。
住院**天。
手機上彈出一條朋友圈。
是兒子發(fā)的。
溫泉酒店大廳的合影。
三個人——兒子,兒媳,劉美鳳。
穿著酒店浴袍,桌上擺著紅酒和水果拼盤。
配文:帶媽媽享受生活
評論區(qū),兒媳回了別人一條:"老公對我**親媽還好呢~"
那個他叫"媽媽"的人,是劉美鳳。
我拿著手機的手慢慢放下來,屏幕朝下扣在了床頭柜上。
隔壁床阿姨看見了我手機屏幕上的內(nèi)容。
她沒說話。
默默把她女兒送來的雞湯分了我半碗。
我把湯喝了。
很燙。
嗓子疼得厲害。
但眼睛是干的。
下午,房產(chǎn)中介趙虎打來電話。
"周姐,看房的人挺多,有個買家出到285萬,全款,一周之內(nèi)能過戶。您考慮一下?"
我在病床上坐起來,膝蓋疼得齜牙咧嘴。
"不用考慮。賣。"
趙建國來醫(yī)院看我,我讓他幫忙把委托公證加急辦了。
簽字的時候手是穩(wěn)的。
他遞過筆來,問了一句:"桂蘭姐,想清楚了?"
我在公證委托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"想清楚了。這輩子第一次這么清楚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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