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事情越鬧越大。
兒媳朋友圈那篇小作文像投進了池塘的石頭,漣漪擴出去了。
她把事情添油加醋講給了我老伴的遠房親戚劉姨。
劉姨的電話是第一個打來的。
"桂蘭你怎么回事?再怎么鬧也不能賣房子啊!你讓志遠一家住大街上?你對得起老陳嗎?"
緊接著,各路親戚輪番上陣。
大伯家的堂嫂打來了。
表妹打來了。
甚至多年沒聯(lián)系的老伴戰(zhàn)友遺孀都打來了。
所有人口徑統(tǒng)一——"有話好好說嘛,哪有當**賣房不讓兒子住的道理?"
最厲害的是我二姐。
她專門從外地趕來,坐在我租的小屋里,一待就是一下午。
整整罵了我三個小時。
"你賣房的錢給志遠一半,自己留一半,這還說不過去嗎?"
"你死了那錢不還是他的?何必活著的時候作?"
"你一個老太婆能花幾個錢?留著那么多錢干什么?"
我一句都沒反駁。
等她罵完了,我給她倒了杯水,說了一句話。
"姐,你哪只眼睛看見志遠管過我?"
二姐被噎住了。
但嘴還是硬的。
"他不好你可以說他嘛,你也不能這么干??!"
我沒再接話。
然后兒子使出了殺手锏。
一個禮拜天的上午,他帶著兒媳跪在了我租住的小區(qū)門口。
大冬天,兩個人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兒媳手里還抱了一束花。
路人圍過來了。
手機舉起來了。
有人加了個話題"不孝婆婆逼兒子下跪",拍了視頻往網(wǎng)上發(fā)。
評論區(qū)一片罵聲。
有人仰頭朝樓上喊。
"老**你出來看看啊!你兒子都給你跪了!你還想怎么樣?"
我站在窗戶后面,看著樓下那一幕。
圍了一圈人,指指點點,手機拍個不停。
兒子跪在地上,表情那么誠懇。
比他結(jié)婚那天在我面前磕頭還要到位。
我拉上了窗簾。
沒有下樓。
趙建國出面了。
他帶了一個文件夾,里頭是提前準備好的**材料。
站在樓下,當著圍觀群眾和舉著手機拍視頻的人,一樣一樣念出來。
"周桂蘭女士,五十八歲,右膝韌帶撕裂住院十天。手術(shù)同意書家屬簽名欄——無人簽字。"
他翻了一頁。
"住院期間,其子陳志遠攜家人在外度假旅游。"
他抬頭看了一眼人群,繼續(xù)念。
"周桂蘭退休金卡被其子扣押,半年退休金一萬九千余元被全額支取。賬戶余額——八十七塊三毛二。"
他把銀行流水單高高舉起來。
圍觀群眾的竊竊私語風向變了。
有人小聲說:"這當兒子的也太不像話了。"
有人在評論區(qū)改了口:"這種情況老**賣房有什么錯?"
兒子從地上爬起來,臉色鐵青。
他拽著兒媳就往外走。
兒媳甩掉手里的花束,上車前回頭罵了一句。
"別以為這就完了!我們**見!"
車開走了。
那束花被丟在路邊。
后來被一個路過的環(huán)衛(wèi)阿姨撿了起來。
她聞了聞,**了三輪車的筐里。
我站在窗戶后面,看著那個畫面,笑了一下。
閱讀下一章(解鎖全文)
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(nèi)容
相關(guān)書籍
友情鏈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