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次——一次是清明，一次是她父親的忌日。
她的父親在她大二那年去世了。漁船在風(fēng)暴中失事，全船七人，只找回了三具遺體。她父親的遺體一直沒有找到。
許薇的母親三年前搬離了舟山，去了女兒失蹤后她就再也沒有回來過。許薇在舟山?jīng)]有其他親戚，那個海邊的小城對她來說，大概只剩下一些不愿意觸碰的記憶。
陸沉下飛機(jī)的時候是下午三點。十一月的舟山比南城冷得多，海風(fēng)裹著腥咸的氣息撲面而來，吹得他的外套獵獵作響。天空是灰白色的，云層壓得很低，像是隨時會下雨，但一直沒有下。
他租了一輛車，沿著海岸線往東開。路兩旁是低矮的民房和零星的漁具店，空氣中彌漫著曬魚干的味道。開了大概四十分鐘，他到達(dá)了一個叫沙岙的小漁村。
這就是許薇長大的地方。
村子比他想像中小得多，也破敗得多。一條主街貫穿全村，街上幾乎看不到人，只有幾只臟兮兮的流浪狗在垃圾桶旁邊翻找食物。大部分的房屋都關(guān)著門，有些門板上貼著“出租”或“出售”的紙條，紙張已經(jīng)發(fā)黃卷邊，像是貼了很久都沒有人問津。
許薇家的房子在主街的盡頭，是一棟兩層的自建房，灰色的水泥墻面，藍(lán)色的鐵皮屋頂。門是鎖著的，窗戶用木板從里面釘死了，看不到里面的情況。門口的臺階上長滿了青苔，看起來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人來過。
陸沉站在門口拍了幾張照片，然后沿著主街往回走。他注意到街對面有一家小雜貨店，門面不大，招牌上的字已經(jīng)褪色了，但他還是能辨認(rèn)出來——“阿珍雜貨”。許薇的母親叫林美珍。
他推門進(jìn)去。店里很暗，貨架上稀稀拉拉地擺著一些日用品——方便面、礦泉水、蚊香、電池。柜臺后面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女人，短發(fā)，圓臉，穿著一件深紅色的棉襖，正在織毛衣。聽到門響，她抬起頭，看到陸沉，表情有些意外。
“買東西？”她的聲音沙啞而平淡。
“阿姨，我想跟您打聽一個人?！标懗翉目诖锾统鲆粡堅S薇的照片，遞過去，“您認(rèn)識她嗎？”
女人放下毛衣，接過照片，看了一眼。她的表情沒有變化，但她的手微微地、幾乎不可察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