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我半天。
“行。先試試。一天五十塊。管一頓午飯?！?br>在物流站搬了一個月的貨，手上全是老繭。
有一天下大雨，我一個人在雨里卸貨。
箱子太重，從手里滑了出去，砸在腳上。
腳趾甲掉了一個。血把鞋子泡透了。
我蹲在地上，疼得直冒汗，但沒哭。
福利院的孩子不會在外人面前哭。
這是在那里學(xué)到的第一件事。
老板娘從辦公室跑出來。
她蹲下來，把我的鞋脫了，看了看傷口。
血還在滲。腳趾腫了一圈。
她從辦公室找了碘伏和紗布出來，蹲在地上幫我處理。
“小丫頭，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?！?br>“你騙人。這么大的傷口怎么可能不疼？”
“疼也不說。說了沒用?！?br>她抬頭看我。看了很久。
那個眼神我記了八年。
不是同情。不是可憐。
是一種——認(rèn)出了什么東西的眼神。
后來她跟我說，她看到我的時候想起了自己。
“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。受了傷不吭聲。因為沒人在乎你疼不疼。”
“但以后不一樣了。你在這兒，有人在乎?！?br>她嘆了口氣。
“你在這兒住下吧。后面有個小屋子，我讓人收拾收拾?！?br>從那以后，物流站就是我的家。
老板娘沒有孩子。丈夫早年出車禍走了。
她一個人撐了一輩子。
她把我當(dāng)自己的孩子帶。
教我開車——從面包車到廂式貨車，從手動擋到自動擋。
教我算賬——進(jìn)賬、出賬、利潤、成本，一筆一筆教。
教我跟客戶打交道。
第一次讓我自己去見客戶的時候，我緊張得說話都結(jié)巴。
她在旁邊聽了五分鐘，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小林，你別怕。你就把客戶當(dāng)**?！?br>“他就是人啊。”
“對。所以你別把他當(dāng)客戶。你把他當(dāng)隔壁王叔就行了。”
“王叔？”
“你跟王叔說話緊張嗎？”
“不緊張。”
“那就對了。去吧?！?br>我回去重新說了一遍，這次沒結(jié)巴。
客戶簽了單子。
回來的路上她跟我說了一句話。
“做生意不是求人。是讓人家覺得你靠譜。靠譜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我記了八年。
周麗華偶爾來物流站。每次來都帶著挑剔。
“姐，你養(yǎng)一個外人干什么？又不是你親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