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娟的頭像，昨晚的語音下面，是今天早上六點發(fā)來的新消息：“陳墨，你翅膀是真硬了。行，咱們以后橋歸橋路歸路，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！”
后面跟著一個紅色感嘆號。他被拉黑了。
陳墨笑了笑，放下手機。他去沖了個澡，水很涼，激得他一哆嗦。鏡子里的男人眼圈發(fā)黑，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。他摸了摸臉頰，皮膚有點糙。
該買點好的護膚品了。他想。
打開衣柜，里面掛著一排衣服。白襯衫是**買的，七十九塊三件，領口已經(jīng)磨得起毛。牛仔褲穿了三年，膝蓋處洗得發(fā)白。還有兩件格子衫，是前年**一湊單的。
陳墨看了半天，最后選了那件最干凈的白襯衫。穿上，對著鏡子系扣子?？圩佑悬c松，隨時會掉的樣子。
出門時是早上八點半。城中村已經(jīng)醒了，早點攤的油鍋滋滋響，上班族拎著包子豆?jié){匆匆走過，電動車在狹窄的巷子里擠來擠去。陳墨穿過這片熟悉的混亂，走到主干道上。
路邊停著一輛出租車。司機正靠著車門抽煙，看見陳墨，揚了揚下巴：“走嗎？”
陳墨搖搖頭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他要去的地方不遠，就三站地鐵。但他沒坐地鐵，也沒打車，就這么走著。四月的風還有點涼，吹在臉上很舒服。他走過天橋，橋下是早高峰擁堵的車流，喇叭聲此起彼伏。他走過購物中心，櫥窗里的模特穿著當季新款，標價牌上的零長得嚇人。
最后他停在一家店門口。
巨大的落地窗擦得一塵不染，能照出人影。里面燈光很亮，但不是那種廉價的白熾燈，而是暖**的、溫柔的光。三輛車靜靜地停在展廳中央，流線型的車身反射著天花板上的射燈光，像三頭沉睡的猛獸。
賓利。
陳墨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保安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在他洗得發(fā)白的牛仔褲上停了停，又移開了。
推門進去，冷氣混合著皮革和香薰的味道撲面而來。一個穿黑色套裙的女人走過來，大概三十出頭，妝容精致，笑容標準。
“先生**，看車嗎？”
“嗯?！标惸f。
“有預約的銷售顧問嗎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那您先隨便看看，有需要叫我?！迸苏f完，轉(zhuǎn)身往接待臺走，高跟鞋踩在大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