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來。手在抖，膝蓋也在抖。跪在周媽媽面前，額頭上的血滴在青磚上。
“奴婢沒事?！?br>“奴婢現(xiàn)在***活?！?br>周媽媽扶我，眼圈紅了：“姑娘，我心疼你，但規(guī)矩是規(guī)矩?！?br>我站起來，把碎碗片撿了。手被割了一道口子，血和額頭上的血混在一起。我沒管，去大廚房重新端了一碗粥，送到老夫人房里。
老夫人看了我一眼：“臉怎么了？”
“摔了一跤。”
“嗯。”
那天我干完了所有活。子時三刻才躺下。窩棚漏風，我把被子裹緊，盯著頭頂?shù)哪绢^橫梁，算了一筆賬——
周媽媽不是在立規(guī)矩。
她在用規(guī)矩**。
第十五天。
我去大廚房領飯，廚娘把菜湯倒進我碗里，勺子故意敲了一下碗沿。
“聽說有人主動去少爺書房送茶，穿的還是新衣裳?！?br>我沒說話。
“哪是什么新衣裳，把領口改低了呢?！?br>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——洗得發(fā)白的青布，領口磨出了毛邊，沒改過。
打水的時候，小丫鬟們看見我就端著盆走了。井邊只剩我一個人，水桶扔下去，拉上來，手疼。
老劉頭瘸著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你是不是真喜歡少爺？”
“沒有?！?br>他嘆氣：“沒有就好。周媽媽最恨這種事兒，你知道她年輕時候——”
話沒說完。
周媽媽正好路過，笑瞇瞇的：“老劉，你腿好了？能嚼舌根了？”
老劉頭瘸著跑了，比平時快一倍。
當天下午，我被叫到周媽媽屋里。
她給我倒了杯茶，拉著我的手坐下來。手指很暖，屋里燒著炭盆，比我窩棚熱多了。
“姑娘，我年輕時候也被傳過閑話?！?br>她說話慢悠悠的，像在講故事。
“我喜歡府里的護衛(wèi)，別人說我勾引他。我跪在雪地里求老夫人做主，老夫人說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你要是清白的，怕什么閑話?！?br>拍拍我的手。
“所以你別怕。清者自清?！?br>我點頭。
然后我看見她桌上賬本翻開的那一頁，正對著我。
臘月十五，柴房姜念，未按時送炭至東廂，扣錢五十文。
東廂的炭。
那天我寅時三刻就送過去了。簽收單上管事的畫了押，我親眼看著他按的手印。
我張了張嘴。
周媽媽還在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