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指著我：“蘇萍，你別不識好歹！這功德碑上刻不刻你的名字，我說了算，你不捐不行！”
他頓住，眼神陰下來。
“**妹還在村里住著呢。你不替自己想，也替她想想?！?br>我死死攥緊了拳頭。
大伯摔門走了。村支書跟在后面，臨走還回頭看我一眼，也沒說什么。
我爸走在最后。
到門口時，他停下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后什么都沒說，轉(zhuǎn)身跟著出去了。
我看著他彎下去的腰，花白的頭發(fā)，拖著地的腿?？晌倚睦?，一點波瀾都沒有。
十五年前他也是這樣，站在祠堂里，看著大伯用紅筆劃掉我和安安的名字，一個字都沒說。
晚上回到家，我跟陳牧說了這件事。
他聽完，沒說話，給我倒了杯熱水。
我正要說“算了”，手機亮了。
是安安的微信。
我點開，照片上，大伯家院里停著一輛嶄新的挖掘機，**的鏟斗在路燈下反著光。
照片下附著一行字：
“姐，大伯回來就調(diào)了臺挖掘機，說是修路用。但村里都在傳，他要是拿不到你的錢，清明那天就把咱**墳平了?！?br>
2

我捏著手機的手指開始發(fā)抖。
陳牧湊過來看了一眼，臉色沉下來：“他敢？”
我放下手機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
“他敢。他什么都敢?！?br>十五年前的夏天。征地分錢那天，全村在祠堂開大會。黑板上寫著每家每戶的金額，我和安安的名字被紅筆劃掉，旁邊六個字——外嫁女，不參與。
可笑，那年我才十八，連對象都沒有，就被提前外嫁了。
我站在祠堂里，鬧了一場。
全場安靜一秒，大伯坐在太師椅上，慢悠悠地說：“丫頭片子懂什么，回去問**。”
全場哄笑。
我轉(zhuǎn)頭看我爸。他坐在角落，捏著一根沒點著的煙，頭低著。
我喊了一聲我爸。
他沒抬頭。
那晚，我收拾了一個蛇皮袋。幾件換洗衣服，一雙舊球鞋，還有媽留下的一張照片。
安安才十四，拉著我的手哭：“姐你別走?！?br>我蹲下幫她擦眼淚：“等姐掙了錢，就回來接你?！?br>背著蛇皮袋走出村口，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我爸站在自家門口的臺階上。
手里還捏著那根沒點燃的煙，就那么看著我走。
我等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