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的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我媽就那樣，你讓讓她。”
讓讓她。
這句話我也聽了兩年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站牌旁邊有個長椅，我坐了下去。陽光很刺眼，我瞇著眼睛看天。
結(jié)婚兩年。我以為嫁的是陳浩，沒想到嫁的是他全家。
訂婚的時候，婆婆嫌我家條件不好，把彩禮從十八萬壓到八萬。
“給你八萬都多了?！边@是她的原話。
結(jié)婚以后，她逢人就說兒子娶虧了。說我工作不行，就是個機關(guān)里打雜的。說我不會來事兒，不討人喜歡。
她不知道我是檢察官。
陳浩知道，但他從不解釋。我也懶得解釋。解釋了她也不會信。
在她眼里，我就是一個月拿四五千塊工資的小科員。
手機又響了。婆婆的微信語音。
“小晚，今晚來家里吃飯。正好王姐也在，你給人家道個歉?！?br>我盯著屏幕，很久沒回。
道歉？
我身體不舒服沒讓座，我要道歉。
她當(dāng)眾說我不懂事，不用道歉。
“好?！?br>我回了一個字。
然后把手機放進(jìn)包里。
包里有一個證件夾。我沒打開。
有些事，不是我不想說。
是說了也沒用。
2.
晚上六點，我到了婆婆家。
一進(jìn)門就看見王姐坐在沙發(fā)上，翹著二郎腿嗑瓜子。
“喲，來了。”她掃了我一眼，眼里帶著點得意。
婆婆從廚房探出頭：“小晚，給王姐倒杯茶?！?br>我去倒了茶。
王姐接過去，也不說謝謝。
“小趙啊，你這兒媳婦長得還行，就是不太會做人。”她對婆婆說，好像我不存在一樣。
“是是是?！逼牌排阈?，“年輕人不懂事，王姐多擔(dān)待。”
我站在旁邊，像根電線桿。
陳浩在房間里打游戲，沒出來。
公公在陽臺上澆花，也沒說話。
“小晚?！逼牌艣_我使眼色，“還不跟王姐說兩句？”
我看著王姐，她正等著我開口。
“王阿姨，今天的事……”
“什么王阿姨？”王姐打斷我，“叫我王姨就行。我跟你婆婆是多少年的交情了，你得叫我一聲姨?！?br>我頓了一下：“王姨，今天的事，是我不對?！?br>“這還差不多?！蓖踅銤M意地點點頭，“年輕人嘛，不懂事可以理解。以后多學(xué)著點?！?br>我沒說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