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械車上層，緊挨著矮欄桿。
袋底有一圈深色的水漬，泡軟了，紙質(zhì)的邊緣微微卷曲，翹起來。
不對。
這棟樓廢棄三年，風(fēng)雨侵蝕，老鼠橫行，一個紙袋怎么可能完整保存到現(xiàn)在？
除非是最近才放上去的。
我蹲下來，燈光湊近。
小票還在。
打印的字跡被洇得模糊，但號碼還能辨認(rèn)出大概。
尾號447。
我低頭看自己手上的外賣。
同一個尾號。
再看日期。
2023年3月30日。
今天。
2026年3月30日。
三年。整。
手電筒的光在發(fā)抖——不，是我的手在發(fā)抖。
光柱移到袋底的時候，我看到有東西在動。
白色的，細(xì)小的，在泡爛的紙袋褶皺里緩慢地蠕動。
蛆蟲。
白的。
活的。
我猛地站起來，后退了一步，后腰撞上了手術(shù)臺的邊緣，鐵架子哐地響了一聲。
疼痛從尾椎骨向上傳遞。
這個袋子不是“保留”了三年。
是最近有人放在這里。蟲子是新生的。
誰？
誰會在一個即將拆遷的廢棄醫(yī)院里，放一份打印三年前信息的外賣？
我站在那里，手電筒的光照著器械車上的兩份外賣，一舊一新，并排擺著，像兩個時代的同一件東西。
手機(jī)震了一下。
有新消息。
指紋解鎖了兩次才打開手機(jī)，看到一條消息。
陌生號碼。
內(nèi)容：“謝謝你。這是我最后一頓飯了?！?br>發(fā)送時間顯示：2023-03-30 01:15。
三年前。
歷史消息。
我點開頭像
放大。
圖片有些模糊，但輪廓依稀可以辨認(rèn)。
是我。
自己的臉。
角度像是前置攝像頭拍的，**是一面白墻，穿著騎手服，左手舉著手機(jī)，右手拎著外賣袋。
我手不停地發(fā)抖，手機(jī)差點滑落。
一道閃電劈落，慘白的光瞬間填滿整個手術(shù)室。
器械車上的兩份外賣并排躺著，新袋子亮黃，舊袋子暗沉。
訂單號相同。
447。
雷聲緊隨其后，轟隆隆地碾過來。
我盯著那個舊袋子，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響。
身后傳來風(fēng)聲。
不對。
不是風(fēng)，是呼吸。很輕，很短，像有人屏住呼吸之后忍不住漏了一口氣。
我猛地回頭。
門口。
空蕩蕩的，只有門在晃，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