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(jié)婚五年，沈予安每年清明都要獨自消失一天。
他說去給早年創(chuàng)業(yè)時意外過世的合伙人掃墓，不愿我跟著。
我從沒懷疑過。
今年清明，他出門落了一束白菊在玄關(guān)。
我提著花追到陵園，在第三排最里頭，看見他蹲在一塊墓碑前。
身邊站著個四五歲的男孩，小手摟著他的脖子。
"爸爸，媽媽是不是住在這下面呀？"
沈予安摸了摸孩子的頭，嗯了一聲。
我低頭看向墓碑。
"愛妻 周寧之墓"
愛妻。
手里的花落在地上，發(fā)出很輕的聲響。
沈予安回過頭來。
他看見我的表情，不是慌張，不是心虛。
是一種終于等到了的如釋重負。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男孩的背，聲音很平地說：
"去，叫阿姨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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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阿姨好。"
男孩從沈予安膝上滑下來，歪著腦袋朝我笑。
四五歲，穿一件洗舊的藍色衛(wèi)衣，膝蓋沾著泥。
他笑起來右側(cè)有個淺淺的酒窩，和沈予安一模一樣。
我沒說話。嗓子像被人攥住了。
沈予安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，動作松弛舒展，不像被妻子撞破秘密的男人，倒像交完一份遲到作業(yè)的學生。
"瞞了你五年。"他說，語氣甚至有一絲輕快，"周寧是我最早的合伙人。幫我拿第一輪融資拼了命，連熬三個月，心梗走的。她臨終把小辰托付給我。我答應了。"
"你答應了。"
"嗯。每年清明來看她，順便看孩子。小辰一直寄養(yǎng)在她遠房親戚家里，我按月打錢。"
說得條理分明，像在念備忘錄。
我張了張嘴，什么都問不出來。
身后忽然響起一個尖利的聲音。
"喲，終于看見了？"
婆婆從陵園甬道拐過來，身后跟著個拎迷彩旅行包的保姆。她快步?jīng)_到小辰跟前，一把抄起來，額頭臉蛋手背挨個親了一輪。
"我的心肝寶貝，受委屈了——"
親夠了才斜眼看我。那眼神沒有一丁點心虛，甚至有種"你總算知道了"的寬慰。
"予安怕你傷心，念著夫妻情分，一直自己花錢在外頭請人帶。你以為他的工資去哪兒了？全貼這孩子了。"
"你們……都知道？"
"可不嘛。"她顛了顛懷里的小辰，理所當然地哼了一聲，"就你一個人蒙在鼓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