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探的邊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第一天那個中年女人——沈稞后來知道她叫張姨，是這里的管家——就告訴她可以在別墅里隨意走動，只是不能離開主樓。但沈稞不敢。她怕撞見那個人，怕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，怕自己說錯話做錯事，被趕回那個叫“金孔雀”的地方。，她快要憋瘋了。，有電視，有書，有她能用的一切。但再大的房間也是房間。她開始數(shù)窗外那棵樹的葉子，數(shù)泳池里有幾盞燈，數(shù)保安**的間隔時間。，她終于鼓起勇氣，推開了房門。。她輕手輕腳地下了樓，客廳里也沒有人。陽光從落地窗照進(jìn)來，把大理石地面曬得暖洋洋的。她站在客廳中央，有種不真實(shí)的感覺?！吧蛐〗?？”，回頭看到張姨站在不遠(yuǎn)處?！澳鲩T嗎？”張姨問?！拔摇蚁肴セ▓@看看?！鄙蝻穆曇艉苄?。：“花園在后門出去右轉(zhuǎn)。這個時間沒什么太陽，正好。需要我陪您嗎？不用不用?！鄙蝻B忙擺手，“我自己就行?！?，走過一小段石板路，眼前豁然開朗。。有修剪整齊的草坪，有開得正好的花，有一個很大的泳池，還有一座涼亭，旁邊是一小片池塘，養(yǎng)著錦鯉。她站在花叢邊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空氣里有泥土和花草的香氣，讓她想起小時候跟著外婆在鄉(xiāng)下住的那段日子。，伸手碰了碰一朵粉色的月季。
“游岸最近改行搞園藝了？”
一個陌生的聲音從涼亭那邊傳來。
沈稞的手僵住了。
“少胡說?！边@是游岸的聲音，懶洋洋的，帶著點(diǎn)笑意，“我哪有那閑工夫。”
“那你金屋藏嬌，藏的還是個園??？”
沈稞的臉騰地紅了。
她應(yīng)該走。應(yīng)該趁他們還沒發(fā)現(xiàn)自己，悄悄溜回去。但她的腿像是被釘在地上，動不了。
“藏什么嬌，”游岸的聲音淡下來，“路上撿的。”
“路上撿的？”那個陌生聲音笑起來，“游岸，你什么時候這么有愛心了？讓我看看，撿了個什么樣的?！?br>腳步聲朝這邊來。
沈稞想跑，但已經(jīng)來不及了。她看到兩個人從涼亭那邊繞過來——游岸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閑襯衫，手里拿著杯喝的；他旁邊是一個陌生的男人，五官比游岸柔和，笑瞇瞇的，一看就是那種很會說話的人。
四目相對。
沈稞僵在原地。
“喲，”那個陌生男人眼睛亮了，“還真的有個小美人?！?br>游岸看了沈稞一眼，那眼神淡淡的，看不出情緒。
“過來?！?br>沈稞不知道他在叫誰，但腿已經(jīng)自動往那邊走了。走到他面前三步遠(yuǎn)的地方，她停下來，低著頭，不敢看他。
“這是沈稞?！庇伟秾δ莻€陌生男人說，語氣像是介紹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東西，“沈稞，這是何羽，我朋友?！?br>何羽笑瞇瞇地打量她：“沈稞？名字挺好聽。小妹妹，你怎么被游岸撿到的？”
沈稞不知道該怎么回答，只能繼續(xù)低著頭。
“行了，”游岸打斷他，“別嚇著人家?！?br>“我哪里嚇人了？”沈稞喊冤，“我明明和藹可親。小妹妹，你說，我嚇人嗎？”
沈稞被迫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又飛快地垂下眼睛，搖了搖頭。
何羽笑起來：“你看，人家說我不嚇人?！?br>游岸沒理他，對沈稞說：“你要逛花園就逛，別理他?！?br>沈稞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正準(zhǔn)備轉(zhuǎn)身逃回去，何羽又開口了：
“等等，小妹妹，你剛才躲在花叢后面干什么呢？偷聽我們說話？”
沈稞心里一緊，連忙搖頭：“我沒、我沒有偷聽，我就是來看花的……”
“看花？”何羽笑瞇瞇的，“這個季節(jié)有什么好看的？來來來，告訴哥哥，游岸平時在家都干什么？有沒有欺負(fù)你？”
“何羽?！庇伟兜穆曇舫亮艘稽c(diǎn)。
何羽舉起雙手：“好好好，我不問了。小妹妹，你別怕，我就是好奇——游岸這么多年，可是頭一回往家里帶人?！?br>沈稞不知道該說什么，只能低頭咬著嘴唇繼續(xù)站著。
游岸看了她一眼，忽然走近一步。
沈稞下意識往后退，但腳下一滑，踩到了一塊松動的地磚。她整個人往后仰去，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手腕就被一只手握住了。
那只手很用力，把她拉了回來。
沈稞撞進(jìn)一個懷里，鼻尖碰到一件微涼的襯衫，聞到一股很淡的香氣，像是雪松，又像是別的什么。
她僵住了。
游岸的手還握在她手腕上，拇指按在她的脈搏處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突突地跳，不知道他能不能感覺到。
“站穩(wěn)?！彼穆曇魪念^頂傳來，很低，聽不出情緒。
沈稞慌忙退開，低著頭，臉燙得像燒起來。
“我、我先回去了。”她語無倫次地說，不等他回答，轉(zhuǎn)身就跑。
她跑得很快，幾乎是在逃。直到?jīng)_進(jìn)后門，穿過客廳，跑上樓梯，回到自己房間，把門關(guān)上，她才靠著門板大口喘氣。
心跳還是很快。
她抬起左手，看著自己的手腕。那里似乎還有他握過的溫度，微微發(fā)燙。
沈稞把那只手貼在胸口，不知道該怎么辦。
剛才那些——他是順手扶她，還是故意的？那個何羽說的話是什么意思？“頭一回往家里帶人”——她是第一個嗎？那他要她干什么？為什么偏偏是她？
她想起游岸看自己的眼神。淡淡的，像在看一件東西，但又不僅僅是東西。那種眼神讓她害怕，又讓她好奇。
沈稞慢步走到窗邊一角，怕他們看到自己，只敢從窗戶邊緣看著樓下花園的方向。
從這里看不到?jīng)鐾?，但能看到泳池的一角。陽光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?br>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從她走出后門，到遇到他們，到差點(diǎn)摔倒，到他扶住她——整個過程，她都沒有看到任何保安或者傭人。但游岸肯定知道她出來了。也許他一直都知道她在哪里，在干什么。
這個念頭讓她后背發(fā)涼。
她以為自己是在悄悄地試探邊界。但其實(shí)，她從頭到尾，都在他的注視之下。
沈稞拉上窗簾，把自己裹進(jìn)被子里。
這個籠子，比她想象的要嚴(yán)密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