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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軒朗攥緊那些染血的布料,深吸一口氣,吩咐再去撈。
一進院門,便見沈廷紅著眼眶撲過來。
“父親!父親!”
小人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死死攥著他的衣袍不肯撒手。
“孩兒有罪,孩兒一直都記得母親,記得她對孩兒的好!”
沈軒朗怔住,“那你為何裝作不認識她?”
沈廷哭得更兇了。
“因為怕……怕父親不喜歡母親,也就不喜歡孩兒了。”
“可昨夜孩兒夢見母親了,她掉進好深的井里,一直喊著冷,喊著疼……父親,您去救救母親好不好?”
童言稚語像刀子般剜進心口,沈軒朗眼眶發(fā)燙,彎腰抱起兒子。
“父親這就去看?!?br>
再次來到井邊,下人已經(jīng)將**撈了上來。
沈軒朗抱著孩子一步步走近,待看清那張泡得發(fā)白的臉,腿一軟,跪倒在地。
“尚華……”
沈軒朗面如死灰。
而一旁的柳依依臉上強忍驚喜,忍不住火上澆油:
“既然姐姐想不開,我們還是準備準備給她辦后事吧,也讓她在底下待得舒坦些?!?br>
沈軒朗猛地回頭,一巴掌猝不及防地扇了過去。
“閉嘴!她才不可能死,這一定不是尚華!她那么愛我,怎么可能會自盡!”
柳依依震驚地捂著臉,不敢再開口。
這時,老仆給他看了井邊那灘血跡。
“老奴瞧著這血……像是小產(chǎn)所致,大人可知夫人此前可有過不適?”
身為大理寺卿的沈軒朗定睛一看,瞬間明白了那血的來由。
原來柳尚華流出的血,竟是她和他的孩子!
沈軒朗環(huán)顧四周,立馬認出了方才起哄的丫鬟,她袖口沾著血。
“誰讓你們動手推她的?究竟是誰指使的?”
那丫鬟嚇得雙腿發(fā)抖,瞥了一眼柳依依,怯怯道:
“是柳姑娘雇我們?nèi)?*夫人的,其余的小的不敢說了……”
沈軒朗聞言,難以置信的目光落在柳依依的身上。
“居然是你?府里傳夫人瘋病的人是你雇的?”
見計劃暴露,柳依依也變得心虛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她話音未落,一個巴掌啪地砸了下來。
“你還敢狡辯?都是你把尚華逼得投井了!”
這時他突然想起來了什么,“牢房給我遞的那些信,也是你偷偷壓下的吧?”
那夜他在凈房沐浴,聽到有人送信來,柳依依只說是尋常公文。
等他想起去查看時,柳依依又撒嬌將他拽上了榻。
后來便徹底拋在腦后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柳依依居然如此歹毒。
女人被戳穿后,面露可憐巴巴的樣子。
“軒朗哥哥,我只是想和你早點在一起,我不知道……”
懷里的孩子忽然掙動起來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父親……父親!母親真的死了嗎?”
沈軒朗喉頭滾動,說不出話。
沈廷攥著他的衣襟,哭喊道:
“是柳依依,她教我往自己的碗里下毒!說只有這樣死了,父親才會對孩兒好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