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歲那年，我被兒子兒媳三萬塊賣給了一個癱瘓老頭。

兒媳說：“媽，你別不知好歹?！?br>
兒子說：“媽，你就當(dāng)幫幫我。”

我說：“好。”

當(dāng)天夜里，我揣著八千塊私房錢，上了南下的綠皮火車。

他們不知道，三十年前我放下繡花針的時候，有人跟我說過一句話。

我這雙手，遲早會讓所有人后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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鑰匙還沒**鎖眼，我就聽見兒媳王芳的笑聲從屋里傳出來。

那笑聲我太熟悉了。每次她在牌桌上贏了錢，或者從超市搶到打折貨，就是這個聲音。尖的，亮的，帶著一股子小人得志。

“三萬塊！劉家真大方，一個快死的老**換三萬，劃算！”

我手一頓，鑰匙停在鎖孔外半寸。

兒子**國的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媽畢竟六十了……”

“六十怎么了？”王芳的聲音突然拔高，“她吃我們的住我們的，你以為她是寶貝？上次保姆那活兒都干不好被人辭了，要不是劉叔癱瘓要人伺候，誰要她？”

鑰匙掉在地上，叮當(dāng)一聲。

屋里安靜了一秒。

我彎腰撿起鑰匙，手指頭在抖。

推開門。

兒子坐在沙發(fā)上抽煙，茶幾上的煙灰缸里堆了一堆煙頭。兒媳翹著腿刷手機(jī)，指甲上涂著鮮紅的甲油，亮閃閃的。

桌上擺著一沓現(xiàn)金。紅彤彤的，三捆。橡皮筋箍著，嶄新。

“媽……”建國站起來，煙頭燙了手，他嘶了一聲甩了甩。

王芳翻了個白眼，一點不慌。她放下手機(jī)，嗑著瓜子，瓜子殼吐在地上：“都聽見了？那正好。后天過門，劉家人來看過了，挺滿意?！?br>
我盯著那三摞錢，嗓子像被人掐住了：“你們把我賣了？”

“說什么賣不賣的，多難聽。”王芳把瓜子殼吐在地上，“人家劉叔條件好，退休金一個月六千多，你過去伺候他幾年，他走了你還能分遺產(chǎn)。媽，這是好事?！?br>
我轉(zhuǎn)頭看兒子：“建國，你也要我嫁？”

他低著頭，眼睛盯著自己腳尖。那雙鞋是我去年過生日的時候給他買的，花了三百多塊。

“媽，劉叔條件確實好……”他終于開口了，聲音悶悶的。

“他癱瘓了！”我一巴掌拍在桌上，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