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?！?br>我都說好。
一個月后，單位里流傳著一個段子：綜合科新來的那個，特別好使。
沒人問我家里是干什么的。
沒人問我周末回不回家。
更沒人知道，每個周五晚上，我要開三個小時車回漢江省。
我爸偶爾會問兩句單位的事，聽完點點頭，從不評價。
第二章
省廳的培訓通知是周四下午發(fā)的。
全省業(yè)務骨干培訓班，半個月，地點在省城，每個市局一個名額。
我把通知前前后后看了兩遍，確定以及符合報名資格后，我打印出報名表，填好，拿去給周科長簽字。
他在看手機。
我站了三秒，他頭也沒抬。
“科長，這是省里的培訓報名表，麻煩您簽個字?！?br>他這才抬起眼皮，瞟了一眼我手里的表，又低下去了。
“不用報了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名額內定了。”
他放下手機，往椅背上一靠，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，“檔案科小劉，劉局親侄子，你覺得你有多大機會？”
“選不上就選不上，但是我還是想試試?！?br>他愣了一下，然后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，笑了，是那種“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”的笑。
“行，真犟?！?br>他接過筆，在表上刷刷簽了字，遞回來的時候多了一句，“估計**也是這性格，要不然怎么可能都這個年紀了還是個普通干部。”
我沒說話。
很平靜的接過表，出門后轉身往人事科走。
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屋里正熱鬧。
吳科長坐在椅子上抽煙。
劉云，也就是劉局長的侄子，在對面沙發(fā)上坐著，翹著二郎腿，手里夾著煙，笑得正開心。
看見我進來，兩人同時收了聲。
“科長，我來交報名表?！蔽野驯矸旁谧郎稀?br>吳科長拿起來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我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倒是劉云上下打量了我一遍，目光從我的白襯衫上掃過，又掃了一眼我的皮鞋。
他嘴角動了動。
沒說話。
但那個眼神我看懂了。
就是那種“你也配”的眼神。
吳科長把表往旁邊一放：“行，放著吧?！?br>我點了點頭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聽見身后劉云壓低聲音問了一句：“這誰啊？”
人事科長的回答聲音更小，但我還是聽見了。
“綜合科新來的，沒啥**，不用管。”
我下樓，回辦公室。
劉姐正跟隔壁科的小王聊天，看見我進來，瞟了一眼，繼續(xù)聊。
我坐回那張破桌子。
培訓的事，我沒再跟任何人提。
周五下班前，周科長扔給我一沓材料：“下周市里要個匯報，周末你加個班，周一下午給我?！?br>“好的，科長?！?br>劉姐從旁邊走過，拎著包準備下班，路過我桌邊的時候停了一下。
“小陳，聽說你報那個培訓了？”
我抬起頭。
她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，說不上是同情還是看熱鬧：“那個名額小劉盯了半年了，你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?！?br>“知道還報？”
我沒說話，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腦。
她搖了搖頭，走了。
辦公室里安靜下來，頭頂?shù)臒粑宋说仨懼?，窗外天已?jīng)黑了。
我低頭繼續(xù)看材料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我媽發(fā)的：“這周回來嗎？”
“這周加班，下周回?！?br>她回了個“好”，然后加了一句：“**問你，在單位怎么樣?！?br>我看著那行字，想了幾秒。
“挺好的?！?br>發(fā)完我把手機扣在桌上，繼續(xù)看材料。
我盯著那沓材料，忽然想起周科長那句話。
他不知道，我爸根本不是普通干部。
他更不知道的是，我爸的崗位，全省只有一個。
第三章
培訓名單是周一上午公布的。
劉云的名字掛在第一行，****，蓋著公章，貼在二樓公告欄里。
我從旁邊走過的時候，正趕上劉云站在那兒看。
他身邊圍著三四個人，有說有笑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路過的人都聽見。
“劉哥這回去省里，可得給咱們帶點內部消息回來。”
“那必須的，省廳的領導劉哥熟得很。”
劉云擺擺手，笑得很謙虛：“哪有，也就吃過兩回飯?！?br>他扭頭看見我，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，嘴角往上挑了挑。
我沒停，繼續(xù)往辦公室走。
身后傳來壓低的笑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