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他動作極為利落地躲進了床底，驚懼地縮成一團。

嚴騁向前走了兩步，腳下踢到一個瓶子。

橙**的柑橘印在空蕩蕩的瓶身外側(cè)。

沿著同樣的方向看去，熱氣還未消散的浴室里橫七豎八躺著無數(shù)乳液的空瓶，聯(lián)想到方才**抱著肚子翻滾的模樣，嚴騁立時明白發(fā)生了什么。

他再壓不住脾氣，又急又惱地沖到床前，幾乎要把整張實木大床翻過去了。

“你給我出來，去醫(yī)院洗胃?！?br>
**已然腹痛如絞，可面前的嚴騁卻更為可怕。

“不要不要，我不要……”

他抱著肚子，驚恐地瑟縮著。

**隱約意識到自己闖禍，可又想不到錯在哪。

明明是先生說過他可以想用多少就用多少的。

——難道是因為**吃了太多，摔倒弄出的聲音吵醒了先生？

嚴騁的臉黑得厲害，仿佛暴風雨前蓋頂?shù)臑踉啤Ｋ麛Q著眉心幾次向床下探手去抓**，次次都撲空，本就不算多的耐心完全告罄。

“你自己出來，就原諒你。”

嚴騁忍無可忍。

對付這個笨東西，原來只有暴力恐嚇才有用。

“如果被我抓到，就打折你的腿，丟到街上要飯去。”

“——不要飯！”

**哭叫著主動從床下探出頭，剛剛洗干凈的發(fā)梢刮到了床底的木屑。他還想同嚴騁討價還價，死抓著一條床腿不肯放手。

“我是、是自己出來的……”

嚴騁窺著他微微隆起的小腹，額上連綿的冷汗，哪里還顧得上更多。

強行掰開對方的手，對**哀求和低啜的聲音不為所動，用自己的風衣把瘦弱的男人裹成個粽子，像是提著超重的行李箱，一路將人拎下樓。

直到被丟在后座上，**還在發(fā)抖，小聲小聲地道歉。

“我不該拿您的東西?！?br>
“對不起……”

他希望這個總是壞脾氣的男人能夠大發(fā)慈悲。

他根本就不該貪圖那塊奶油蛋糕，那張漂亮的大床，那根本不是一條沒人喜歡的流浪狗該有的東西。

嚴騁心煩意亂，缺乏醫(yī)學常識的他根本不知道**吃下那些東西會有什么后果，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立刻到醫(yī)院洗胃。

從后視鏡里瞥見笨蛋也不知道是嚇白了還是痛白了的臉，嚴騁惡劣的性子上來，故意一個字也不同他說。

要他好好記住這次犯的錯。

“——怎么會吃那種東西？”

醫(yī)院值班的急診大夫滿腦子都是問號，不過在看到**不太聰明的模樣之后便也了然。

“吃了多少？”

大夫追問著。

**坐在大夫?qū)γ娴囊巫由?，嚴騁在他身后站著，大夫每問一句他都要小心翼翼地去看嚴騁的臉色。

“說實話。”嚴騁只是冷冷地命令。

小笨狗就磕磕巴巴的，把自己做壞事的全過程事無巨細地交代了。

大夫的眉頭愈皺愈深。

聽罷開了張單子，囑咐嚴騁：“去護士站拿催吐劑，先自己吐一吐，實在不行再洗胃?！?br>
**被安置在急診室門外的長椅上。

嚴騁拿著取藥單黑著臉來回奔走，不停地繳費等待，再更換下一個窗口。

饒是**再不聰明，此刻也明白他給嚴騁找了麻煩，帶他來醫(yī)院是為了他好。小笨狗忍著腹部的絞痛不敢吭一聲，愧疚地擰擰衣角，又在發(fā)現(xiàn)身上穿的是嚴騁的風衣后倉惶放開。

值班的中年大夫從診室里出來放風，疲憊地伸了個懶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