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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
書名:重回1995:溫柔逆襲  |  作者:用戶14778541  |  更新:2026-04-04
醫(yī)院的白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江城第一人民醫(yī)院的門診大廳里已經(jīng)擠滿了人。。長條椅上坐滿了等待的病人和家屬,有些人表情麻木,有些人眼神焦慮。墻上的電子鐘顯示著:1995年3月19日,7:30。,在人群中慢慢挪動。,嘴唇發(fā)白,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。他一只手按著胃部,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?!鞍?,堅持一下,馬上就到消化科了?!绷纸▏吐曊f。,手里緊緊攥著一個布包,里面裝著家里全部積蓄——五百二十七塊八毛三分。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,眼神里滿是惶恐。,病歷本五毛。。樓梯很窄,林建國幾乎是半架著父親才爬上去。。墻上的喇叭里不斷叫著號,聲音刺耳。他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?!敖▏?,”林福貴忽然開口,聲音虛弱,“要是一會兒醫(yī)生說要很多錢……爸,錢的事您別操心?!绷纸▏驍嗨霸蹅兿葯z查,知道什么病,才能治?!?,不再說話。,遞給丈夫:“喝點水?!?。。這個年代的醫(yī)院,條件還很簡陋。墻皮有些地方已經(jīng)脫落,露出里面的水泥。醫(yī)生白大褂洗得發(fā)白,護士推著老式的治療車,車輪發(fā)出吱呀的響聲。
但更讓他觸動的,是那些病人的面孔。
有農(nóng)民工模樣的人,拿著X光片手足無措;有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;有白發(fā)蒼蒼的老人,獨自一人坐在角落里,眼神空洞。
這就是九十年代的中國醫(yī)療現(xiàn)狀。醫(yī)保體系尚未完善,大病對于普通家庭來說,往往是滅頂之災(zāi)。
前一世,父親就是在這家醫(yī)院確診的。他還記得那個戴眼鏡的醫(yī)生,用平靜到近乎**的語氣說:“胃癌晚期,已經(jīng)擴散,手術(shù)意義不大?!?br>那時他二十三歲,剛下崗,口袋里只有幾十塊錢。他跪在醫(yī)生面前求他救救父親,但醫(yī)生只是搖頭。
三千塊手術(shù)費,對于那時的他來說,是天文數(shù)字。
后來他借遍了所有親戚朋友,湊了一千多塊,但遠遠不夠。父親在病床上熬了三個月,最后在疼痛中離世。
“林福貴!林福貴在不在?”
喇叭里的叫聲把他拉回現(xiàn)實。
“在!在!”林建國連忙扶著父親站起來。
診室里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男醫(yī)生,戴著黑框眼鏡,表情嚴肅。他示意林福貴坐下,開始問診。
“哪里不舒服?”
“胃疼,脹,吃不下東西?!?br>“多久了?”
“有個把月了,最近加重?!?br>“吐過嗎?”
“昨天吐了一次?!?br>醫(yī)生在病歷上快速記錄著,然后讓林福貴躺到檢查床上做腹部觸診。
林建國站在旁邊,看著醫(yī)生按壓父親的胃部。每一次按壓,林福貴都疼得皺眉。
“有家族史嗎?父母兄弟姐妹有沒有得過胃癌?”
“沒聽說?!?br>“抽煙喝酒嗎?”
“煙一天一包,酒偶爾喝?!?br>檢查完后,醫(yī)生坐回桌前,沉吟片刻:“建議做個胃鏡。根據(jù)癥狀,不排除胃潰瘍或者……更嚴重的問題?!?br>林建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做胃鏡多少錢?”趙秀蘭問。
“普通胃鏡五十,無痛的貴一點?!?br>“就做普通的。”林福貴立刻說。
“爸,還是做無痛的吧,少受罪。”林建國勸道。
“沒事,我能忍。”林福貴擺擺手,“五十塊已經(jīng)夠貴的了。”
醫(yī)生開了單子:“去一樓交費,然后到內(nèi)鏡中心排隊。今天人不多,應(yīng)該能排上?!?br>繳費窗口前又排起了長隊。
林建國讓父母在長椅上休息,自己去排隊。前面有十幾個人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對金錢的焦慮和對健康的渴望。
輪到他時,他把單子和六十塊錢遞進去——胃鏡五十,加上一些必要的檢查費。
收銀員是個中年婦女,動作麻利地撕下收據(jù):“去內(nèi)鏡中心等叫號?!?br>內(nèi)鏡中心在另一棟樓的一層。
走廊里彌漫著更濃的消毒水味。等候區(qū)坐滿了人,大部分都是來做胃鏡或腸鏡的。有人緊張地**手,有人不停地喝水——做胃鏡前需要空腹,但可以少量飲水。
林福貴坐在那里,眼睛盯著地面。
“爸,別緊張?!绷纸▏f,“一會兒就好了?!?br>“我不緊張。”林福貴抬起頭,勉強笑了笑,“我就是……想起你爺爺。他也是胃病走的,那會兒醫(yī)療條件更差。”
林建國心里一痛。
他知道,父親是在交代后事。這個年代的人,對大病有一種本能的恐懼,不是因為怕死,而是怕拖累家人。
“爸,時代不一樣了?!彼兆「赣H的手,“現(xiàn)在能治好的病,比以前多得多。您放心,不管查出什么,咱們都治?!?br>林福貴看著兒子,眼里有淚光閃過,但很快又憋了回去。
等了將近兩個小時,終于叫到林福貴的名字。
“家屬在外面等?!弊o士說。
林建國和母親站在走廊里,看著父親走進那扇寫著“胃鏡檢查室”的門。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趙秀蘭開始低聲祈禱,聲音顫抖:“老天爺保佑,一定要是普通的胃病,一定……”
林建國沒有說話,只是盯著那扇門。
前一世,父親就是從這里出來后,被確診的。他還記得,當(dāng)時醫(yī)生把他叫到一邊,說:“小伙子,**的病不太好,要有心理準(zhǔn)備?!?br>那時的他,感覺天都塌了。
這一次呢?
他握緊了拳頭。
不管結(jié)果如何,他都要救父親。
四千塊,他一定能湊齊。
哪怕去借***,哪怕去賣血,也要救。
因為有些遺憾,不能重演第二次。
大約二十分鐘后,門開了。
護士扶著林福貴走出來。他的臉色蒼白,嘴角還有口水——這是做普通胃鏡的正常反應(yīng),但看起來還是讓人心疼。
“醫(yī)生讓你們家屬進去一下?!弊o士說。
林建國的心猛地一沉。
趙秀蘭已經(jīng)腿軟了,幾乎站不穩(wěn)。
“媽,您陪著爸,我去。”林建國深吸一口氣,走進檢查室。
檢查室里,剛才那個醫(yī)生正在看屏幕上的影像。胃鏡的探頭已經(jīng)取出來了,屏幕上定格著一張胃部的照片。
胃壁上,有一個明顯的潰瘍面,邊緣不規(guī)則。
“你是病人的兒子?”醫(yī)生問。
“是?!?br>“坐?!贬t(yī)生示意他坐下,然后指著屏幕,“你看到這個潰瘍面了嗎?邊緣不規(guī)則,質(zhì)地硬。從鏡下表現(xiàn)來看,高度懷疑是胃癌?!?br>雖然早有心理準(zhǔn)備,但親耳聽到這三個字,林建國還是感覺心臟被重擊了一下。
“不過,”醫(yī)生話鋒一轉(zhuǎn),“發(fā)現(xiàn)得比較早。病灶局限在胃黏膜層,沒有明顯浸潤到肌層。如果能及時手術(shù),治愈率很高?!?br>“手術(shù)……需要多少錢?”
“住院押金三千,手術(shù)費、藥費、檢查費加起來,大概四千左右。術(shù)后還需要營養(yǎng)支持,總費用控制在五千以內(nèi)應(yīng)該可以?!?br>五千。
林建國腦子里飛快計算著。
安置費八百,他手里的積蓄一百多,今天擺攤掙了四十多……加起來不到一千。
還差四千。
“醫(yī)生,手術(shù)的話……預(yù)后怎么樣?”
“早期胃癌,五年生存率可以達到90%以上?!贬t(yī)生說,“你父親還年輕,身體底子不錯,如果手術(shù)順利,活到七八十歲沒問題。但關(guān)鍵是——要快。這種病,拖一天就危險一天?!?br>林建國站起身:“謝謝醫(yī)生。我們盡快籌錢手術(shù)。”
“好?!贬t(yī)生點點頭,開了診斷證明,“先去辦住院吧,交三千押金。手術(shù)可以安排在下周?!?br>走出檢查室時,林建國的腳步有些虛浮。
走廊里,母親正用毛巾給父親擦臉??吹剿鰜?,兩人都抬起頭,眼神里滿是詢問。
林建國走過去,在父母面前蹲下。
“爸,媽,”他盡量讓聲音平靜,“醫(yī)生說是早期胃癌。”
趙秀蘭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。
林福貴閉上眼睛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“但是,”林建國繼續(xù)說,“發(fā)現(xiàn)得很早,可以做手術(shù)。醫(yī)生說,手術(shù)后治愈率很高,活到七八十歲沒問題?!?br>“真……真的?”趙秀蘭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“真的?!绷纸▏兆∧赣H的手,“現(xiàn)在唯一的困難是錢。手術(shù)需要四千塊,加上其他費用,大概五千?!?br>“五千……”林福貴喃喃道,“咱們家哪有那么多錢。”
“我有辦法?!绷纸▏酒饋?,“爸,媽,你們相信我。明天考核通過,我就能保住工作,還能拿到安置費。另外,我還可以接更多的私活。五千塊,我能湊齊?!?br>他說這話時,眼神堅定得讓人無法懷疑。
林福貴看著他,許久,點了點頭:“建國,爸……爸信你?!?br>趙秀蘭已經(jīng)哭成了淚人。
辦完手續(xù),他們扶著父親走出醫(yī)院。
外面的陽光很刺眼,照在白色墻面上,反射出刺目的光。
林建國回頭看了一眼醫(yī)院大樓。
那棟白色建筑,曾經(jīng)是他前世的噩夢。但這一次,他要讓它成為希望的起點。
“建國,”林福貴忽然說,“要是實在湊不齊錢……”
“爸?!绷纸▏驍嗨?,“錢的事,您一句話都別說。您就好好養(yǎng)身體,準(zhǔn)備手術(shù)。其他的,交給我。”
林福貴看著兒子,最終點了點頭。
回家的路上,三人沉默著。
公交車很擠,林建國護著父親,不讓別人撞到他。窗外,城市的景象飛速倒退:老舊的廠房、新建的樓房、擺滿商品的商店櫥窗。
這是一個正在飛速變化的時代。
而他們家,正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。
晚上,林建國再次把自己關(guān)進房間。
書桌上,攤著《電工基礎(chǔ)》、維修筆記、還有醫(yī)院的診斷證明。
窗外的夜色,像一塊厚重的黑布,籠罩著整個城市。
他拿起筆,在紙上重新計算:
考核通過,保住工作,月收入300+。
安置費800。
擺攤收入,平均每天30,一個月900。
接私活,保守估計一個月200。
加起來,一個月最多能掙1400。
但父親的手術(shù),最遲下周就要做。
他等不了一個月。
必須找到更快的方法。
他想到了周**,那個老工程師。前世,周工曾經(jīng)給過他一個機會——介紹他去給一家**企業(yè)修進口機器,一次就能掙兩百塊。
但這個機會,是在他下崗之后才出現(xiàn)的。
現(xiàn)在,他需要主動去找周工。
另外,他還想到了一個人——**軍。那個前世娶了蘇曉婉的男人,家里條件好,人脈廣。雖然他不喜歡這個人,但為了籌錢,或許可以……
不,他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。
有些路,不能走。
有些尊嚴,不能丟。
他林建國,要靠自己的雙手,救父親。
哪怕慢一點,哪怕苦一點。
窗外,傳來火車的汽笛聲,悠長,蒼涼,像是這個時代為每一個普通人吹響的號角。
林建國吹滅燈,躺到床上。
黑暗中,他睜著眼睛。
腦海里,浮現(xiàn)出醫(yī)院的白墻,父親的臉色,母親的眼淚。
還有,蘇曉婉說“我相信你能行”時的眼神。
他握緊拳頭。
明天,考核。
后天,籌錢。
大后天……手術(shù)。
這一路,很難。
但他必須走。
因為這一次,他不是一個人在戰(zhàn)斗。
他有二十五歲的身體,四十二歲的靈魂。
有對未來的模糊記憶。
有維修技術(shù)這唯一可靠的武器。
還有,一顆不認命的心。
1995年的春天,正在艱難地綻放。
而他,要成為那個讓春天真正到來的人。
哪怕只是,一個小小的春天。
在屬于自己的世界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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