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震緊握的雙拳，緩緩松開。
他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然后，對著我，重重地，磕下了第三個頭。
“臣……遵公主懿旨?！?br>這五個字，仿佛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。
顧昀臉上的最后一絲希望，也隨之破滅。
他癱坐在地，失魂落魄，喃喃自語。
“為什么……為什么會這樣……”
我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中沒有半分憐憫，只有無盡的快意。
早知今日，何必當初。
我轉(zhuǎn)身，回到主位。
“很好?！?br>我的聲音，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。
“婚事，就此作罷?！?br>“明日，本宮會派人去宮中通稟父皇和母后，將退婚的文書送到府上?！?br>“從此，我與你顧家，再無瓜葛?！?br>說完，我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。
像是在撣去什么微不足道的灰塵。
“至于他們二人……”
我拖長了尾音，目光在顧昀和李樂驚恐的臉上，來回掃視。
“沖撞皇族，按律，當斬?！?br>04
當斬。
這兩個字，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寒冰，瞬間凍結(jié)了整個廳堂的空氣。
顧昀的嘶吼，戛然而止。
李樂的啜泣，也停了。
兩人臉上，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。
連顧震這樣見慣了生死的老將，此刻身體也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。
他知道，公主沒有在開玩笑。
皇族的尊嚴，不容挑釁。
按照大周律例，沖撞公主，的確是死罪。
他可以為了家族放棄這門婚事。
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，命喪于此。
“公主！”
顧震的聲音，帶上了前所未有的嘶啞與哀求。
他再度重重叩首，額頭與冰冷的地磚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逆子無狀，罪該萬死！但……但他終究是顧家唯一的血脈！”
“臣戎馬一生，為國盡忠，不敢求功，只求公主能看在臣這點微末的功勞上，饒他一命！”
“臣愿交出兵權(quán)，解甲歸田，只為換逆子一條狗命！”
他這是在賭。
賭我對他這位國之柱石，還有一絲利用之心。
賭我父皇，不會真的為了這點事，自斷臂膀。
旁邊的顧昀聽到這話，更是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從未想過，自己的一時沖動，竟會將整個家族逼到如此絕境。
他痛哭流涕，不住地磕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