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寒夜?殘草求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玄已經(jīng)摸清了岳府的規(guī)矩 —— 卯時的梆子剛敲過第一聲，他就得起來劈柴，直到柴堆堆到齊腰高；辰時必須拿著水桶去祖祠，把供桌擦得能照出人影；午時去廚房領(lǐng)飯，運氣好能拿到塊摻了雜糧的餅子，運氣不好，就只能啃點涼透的剩菜；其余時間要么被老周喊去打雜，要么就待在柴房里，連前院的門檻都不準踩。，林玄正跪在祖祠的青磚地上擦供桌。供桌是紅木的，上面刻著復(fù)雜的花紋，縫隙里積著經(jīng)年的灰塵，得用布蘸著冷水一點點摳。冷水浸得他的手指發(fā)紅，指尖凍得發(fā)僵，連布都快攥不住。祖祠里很靜，只有他擦桌子的 “沙沙” 聲，還有窗外風(fēng)吹過柏樹的 “簌簌” 聲。，很輕，卻帶著股囂張的勁兒。林玄沒回頭，他知道是岳浩 —— 這三天，岳浩每天都會來祖祠 “找樂子”?！皢?，這不是我們岳家的‘贅婿’嗎？怎么還在跟桌子較勁？” 岳浩的聲音帶著戲謔，他穿著件寶藍色的錦袍，領(lǐng)口繡著朵金線花，手里把玩著枚下品靈石，靈石在他指尖轉(zhuǎn)著圈，泛著淡藍的光。他走到林玄身邊，故意把靈石湊到林玄眼前晃了晃，“知道這是什么嗎？下品靈石，能加快修煉速度。像你這種沒靈根的廢物，這輩子都別想碰一下?！?，又繼續(xù)擦桌子。他知道，跟岳浩爭辯只會招來更多麻煩 —— 前兩**只是不小心擋了岳浩的路，就被岳浩推搡著撞在柱子上，后背疼了好幾天，夜里睡覺都只能側(cè)著身?！把b聾作??？” 岳浩見他不吭聲，火氣上來了。他抬起腳，朝著林玄身邊的水桶狠狠踹了過去?！皣W啦” 一聲，清水潑了一地，濺濕了林玄的褲腿，冰冷的水順著布料滲進皮膚，凍得他打了個寒顫。水珠順著褲腳滴在青磚上，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“我跟你說話呢，你沒聽見？” 岳浩彎腰揪住林玄的衣領(lǐng)，把他拽了起來。衣領(lǐng)勒得林玄脖子發(fā)緊，他喘不過氣，只能仰著頭看岳浩。岳浩的臉離他很近，眼里的輕蔑像針一樣扎人：“聽說你還想修煉？就你這連偽靈根都不如的貨色，還敢惦記庫房的修煉資源？我看你是癡人說夢！”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疼得他腦子清醒了些。他看著岳浩囂張的臉，又摸了摸懷里的玉佩 —— 玉佩是溫的，像母親的手。他慢慢松開手，把火氣壓了下去：現(xiàn)在的他，還沒資格反抗。，更得意了。他從懷里掏出一株凝氣草，往地上一扔。凝氣草是干癟的，葉子發(fā)黃，邊緣卷著，上面還沾著點泥土，落在地上時發(fā)出 “啪” 的一聲輕響?！斑@是我昨天用剩的，賞你了?！?岳浩嗤笑，“不過你就算嚼碎了咽下去，也別想凝聚出半分靈力，白費力氣！” 說完，他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，腳步聲越來越遠，留下林玄站在滿地水漬里，望著那株枯槁的凝氣草。，贅婿每月能領(lǐng)一枚下品靈石和三株凝氣草?？蛇@三天，林玄連半粒靈石的影子都沒見著。昨天午時，他去廚房領(lǐng)飯時，順便去庫房找管事周伯領(lǐng)資源。周伯坐在門檻上抽煙，見他來了，把煙鍋子往鞋底一磕，吐出口煙圈：“資源緊張，先緊著核心子弟。你一個廢人，要資源也沒用，拿著這個趕緊走?！?他扔給林玄一塊發(fā)霉的餅子，餅子上長著層綠毛，還帶著股酸味。。草葉很脆，一捏就碎，他小心翼翼地把草收進懷里，轉(zhuǎn)身繼續(xù)擦供桌。水漬在青磚上慢慢變干，留下圈淡淡的印子，像他心里的委屈，擦不掉，也散不去。，柴房的破窗擋不住寒風(fēng)。風(fēng)從窗縫里灌進來，發(fā)出 “嗚嗚” 的聲響，把油燈的光吹得晃來晃去。林玄裹著單薄的被褥，坐在土炕上，把凝氣草拿了出來。油燈的光落在草葉上，能看清上面細小的紋路，干癟得像老人的皮膚。他把草放進嘴里，慢慢嚼著?？酀闹涸谏嗉饴?，帶著股腐朽的氣息，刺得他嗓子發(fā)疼。，集中精神去感受丹田。以前在測試處，測試師說過，只要有靈根，就算是偽靈根，吸收凝氣草的靈氣時，丹田也會有微弱的波動?？涩F(xiàn)在，他的丹田處依舊空蕩蕩的，像塊冰冷的石頭，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。，心里的希望一點點冷下去。他摸出胸口的龍形玉佩，借著油燈微弱的光，看著上面模糊的龍紋。母親說 “莫要忘了你的根”，可他連自己的根是什么都不知道。入贅前，他曾偷偷去臨江城的靈根測試處，測靈石只泛了絲極淡的白光，測試師搖頭說 “偽靈根，終生難入煉氣期”，那時他才知道，自己連最普通的修士都做不了?！澳赣H，你到底讓我來岳家做什么？” 林玄把玉佩貼在胸口，玉佩的溫熱透過布料傳過來，稍微緩解了點心里的冷。他想起母親走前的夢囈，說 “岳家附近有龍族遺跡”，又說 “等時機到了，玉佩會指引你”，可現(xiàn)在，除了日復(fù)一日的雜役和羞辱，他沒看到任何 “時機”—— 有的只是凍得發(fā)僵的手指，發(fā)霉的餅子，還有岳浩等人的嘲笑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克扣資源成了常態(tài)。有時周伯會給他幾塊碎靈石，說是 “庫房剩下的邊角料”，可那些靈石里的靈氣早就散得差不多了，林玄握在手里，只能感受到一點點微弱的暖意，根本沒法吸收；有時連碎靈石都沒有，只給些涼透的剩菜，菜里還帶著沙子，得慢慢挑出來才能吃。
岳浩的欺負也變本加厲。他總在林玄劈柴時故意撞翻柴堆，讓林玄重新整理，還站在旁邊嘲笑 “連柴都堆不好，真是個廢物”；在林玄送水時打翻水桶，看著林玄狼狽地去撿水桶，罵他 “連水都拎不穩(wěn)，留你何用”；甚至在演武場故意把石子踢到林玄腳邊，看著林玄摔倒在雪地里，引來一片哄笑。
每次受辱，林玄都攥緊懷里的玉佩，把火氣壓下去。他知道，現(xiàn)在的自己沒有反抗的資本，只能忍?？扇痰降谖逄?，他還是忍不住了 —— 那天他抱著捆柴去廚房，路過演武場時，岳浩正跟幾個跟班練劍。看到林玄，岳浩突然把手里的木劍扔了過來，劍尖擦著林玄的胳膊，“釘” 在身后的柏樹上，劍身還在 “嗡嗡” 作響，震得樹葉上的雪都落了下來。
“喲，沒傷到你吧？” 岳浩假惺惺地笑著，走過來拍了拍林玄的肩膀，力氣很大，拍得林玄的胳膊生疼，“我這劍沒拿穩(wěn)，你可別介意。不過話說回來，你這胳膊要是斷了，就沒法劈柴了，到時候岳家怕是連發(fā)霉的餅子都不給你吃了。”
林玄看著胳膊上滲血的劃痕，血珠慢慢滲出來，染紅了青布衣袖。他又看了看岳浩得意的臉，胸口的玉佩突然微微發(fā)燙 —— 不是平時的溫，是帶著點灼熱的暖，順著胸口蔓延到四肢，讓他凍僵的身體稍微有了點力氣。他攥緊拳頭，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，心里一遍遍地告訴自己：再等等，母親說過，時機總會到的。
他沒說話，轉(zhuǎn)身撿起地上的柴，一步步走回柴房。油燈下，他把胳膊上的衣袖挽起來，看著那道淺淺的劃痕，又摸了摸懷里溫熱的玉佩。心里默默發(fā)誓：總有一天，他要讓這些羞辱過他的人，都付出代價。他要找到母親說的 “時機”，要知道自己的根到底是什么，要讓所有人都不敢再看不起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