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集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雷云從西邊壓過來，把天空染成鉛灰色。，雨點開始敲打事務所的玻璃窗。不是淅淅瀝瀝的小雨，而是豆大的雨滴，砸在窗上發(fā)出“啪嗒啪嗒”的悶響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急切地想要進來。：（趙大力提供）（租借，日租金800）（五金店購買）×4（配備用電池）（內(nèi)含抗過敏藥、鎮(zhèn)靜劑、止血帶）“防霉噴霧”（朱砂混合劑）、羅盤、筆記本（個人裝備）（趙大力通過偵探社朋友借到，操作復雜）。探地雷達通常用于地質(zhì)勘探或考古，能探測地下五米內(nèi)的空洞和異常結構。如果別墅下面真有古井，這東西或許能找到。，而他們只有說明書?！八懔?，帶上吧?！绷诛L把沉重的儀器箱放進后備箱。他開的是爺爺留下的老款桑塔納，車里彌漫著樟腦丸和陳舊皮革的味道。，是趙大力：“林先生，我們提前出發(fā)了！氣象臺發(fā)布**雷電預警，但直播間已經(jīng)預熱了三個小時，在線等的人數(shù)破十萬了！不能改期??！”
**音里能聽見風雨聲，還有助理小雨緊張的詢問：“大力哥，這天氣真要去嗎？”
“去！必須去！”趙大力聲音亢奮，“這種極端天氣下的兇宅直播，全網(wǎng)獨一份！小雨你幫我看看，熱度榜咱們排第幾了？”
林風皺起眉：“趙先生，安全第一。如果雷電太強，我們可能需要縮短室內(nèi)時間。”
“明白明白！我都聽你的！咱們七點半別墅區(qū)東門見！”
電話掛斷。林風看了眼時間：六點二十。他還有時間做最后一件事。
開車前往城西的路上，雨刷器開到最快檔，依然很難看清前方的路。街道空曠得反常，平時這個時間正是晚高峰，今天卻只有零星車輛。路燈提前亮了，在雨幕中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。
等紅燈時，林風注意到路邊公交站臺的廣告牌在閃爍。畫面原本是某樓盤的宣傳語“安居樂業(yè)，福地生金”，此刻卻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變成黑白雪花，然后閃現(xiàn)出一行模糊的字：
“不要去”
綠燈亮起，后車鳴笛催促。林風踩下油門，再回頭看時，廣告牌已經(jīng)恢復正常。
“心理壓力導致的視覺異常?！彼麑ψ约赫f，但握方向盤的手心全是汗。
胸前的壓勝錢又開始發(fā)燙。自從昨晚第三次預警后，這枚銅錢就一直保持著溫熱，裂紋也越來越多，像是隨時會碎成幾瓣。
六點五十，他抵達約定的碰頭地點——別墅區(qū)東門外的一家便利店。趙大力團隊的車已經(jīng)停在路邊，一輛改裝過的SUV，車頂裝著天線和攝像頭支架。
林風停好車，拎著裝備走進便利店。門上的風鈴叮當作響，店員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頭玩手機。
趙大力三人坐在最里面的卡座，桌上攤著地圖和設備。小雨臉色蒼白，捧著一杯熱水小口喝著。攝影師小吳在調(diào)試一臺手持云臺相機。
“林先生！”趙大力站起來，“就等你了！來看看這個——”
他把手機遞過來。屏幕上是一個直播平臺的界面，“深夜探秘”直播間顯示“直播預告中”，在線等待人數(shù)：127,843人。彈幕刷得飛快：
“還有一小時！”
“這天氣，主播玩命啊”
“坐等科學打臉靈異”
“據(jù)說前三個房主都死了”
“刷火箭求見真鬼”
“已報警，主播注意安全”
林風把手機還回去：“人氣很高。但我們得約法三章：第一，進入別墅后，所有行動必須在我的指引下進行；第二，如果我說撤，必須立刻撤，不問原因；第三，某些區(qū)域可能禁止拍攝?！?br>“沒問題！”趙大力拍**，“小雨，都記下來沒？等會兒直播時，把這些規(guī)則打在屏幕上?！?br>小雨點頭，在平板電腦上記錄著，但手指在輕微顫抖。
林風在她對面坐下：“你還好嗎？”
小雨勉強笑了笑：“還好，就是有點緊張。林先生，我昨晚……又做那個夢了?！?br>“旗袍女人？”
“嗯。但這次更清楚了?！毙∮陦旱吐曇簦拔覊粢娝驹诰?，回頭看我。她沒有臉……不，不是沒有臉，是臉上蒙著一層霧，看不清。她對我說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?。骸八f‘時候到了’?！?br>便利店的日光燈管突然閃爍了兩下。店員罵了句臟話，去檢查電閘。
林風和趙大力對視一眼。小吳停止調(diào)試設備，警惕地看向四周。
“可能是電壓不穩(wěn)?！绷诛L說，但自己都不太信。他從背包里拿出一個香包遞給小雨：“這個你貼身帶著，我加了安神的藥材?！?br>又拿出兩個給趙大力和小吳：“大家都有，以防萬一。”
趙大力接過香包聞了聞：“嚯，這味兒沖！林先生，你這真是科學方法？”
“草本植物提取物，有鎮(zhèn)靜作用?！绷诛L面不改色地背出準備好的說辭，“在密閉空間探索時，能幫助保持冷靜?！?br>小吳把香包塞進口袋，繼續(xù)調(diào)試設備，但林風注意到他多檢查了一遍電池電量——這個沉默的年輕人，其實比表面看起來更謹慎。
“林先生，有件事我得告訴你?！壁w大力湊過來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我昨天下午去了趟醫(yī)院，想看看陳倩的兒子?！?br>林風挑眉：“然后呢？”
“沒見到。孩子住在重癥監(jiān)護室，非親屬不能探視。但我跟一個護士聊了聊。”趙大力眼神閃爍，“她說那孩子很怪，生命體征平穩(wěn)，但就是醒不過來。而且……他身上有一種特殊的‘印記’?！?br>“印記？”
“護士說是胎記一樣的淤青，在胸口，形狀像……像一只手印?！?br>林風感覺后背發(fā)涼。筆記本里有記載：“陰魂索命，常留手印于胸口，奪人陽氣?！?br>“還有更怪的?！壁w大力打開手機相冊，翻出一張照片，“我問了醫(yī)院的名字，回來一查，你猜怎么著？這家醫(yī)院，正好是十五年前別墅第一任房主心臟病突發(fā)后，送去的醫(yī)院。同一個ICU病房?！?br>照片上是醫(yī)院的外景，拍攝時間顯然是昨天。在住院部大樓的某一層窗戶上，林風隱約看見一個孩子的臉貼在玻璃上，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我離開時拍的?！壁w大力說，“后來放大才發(fā)現(xiàn)。但護士說，那層樓根本沒有兒童患者?！?br>便利店的燈又閃爍起來，這次持續(xù)了五秒。貨架上的商品在明滅的光線中投下扭曲的影子。店員嘟囔著“這破天氣，電路都出問題”，拿起手機似乎在聯(lián)系維修。
林風盯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雨。雷聲從遠處滾來，悶得像巨獸的低吼。
“趙先生，你確定還要去嗎？”
趙大力沉默了幾秒，然后笑了，笑容里有一絲瘋狂：“林先生，我干這行五年了，去過十七個鬧鬼的地方。有些是炒作，有些是誤會，但從來沒有一個地方……像這次一樣，從準備階段就開始不對勁?！?br>他握緊拳頭：“我有種感覺，如果今晚不去，我會后悔一輩子。而且，如果真有什么害人的東西，咱們曝光它，說不定能救下一個人呢？”
這番話讓林風對他刮目相看。這個看似追逐流量的主播，內(nèi)心居然藏著這樣的念頭。
“好?！绷诛L站起身，“那我們按計劃進行?，F(xiàn)在七點十分，最后檢查裝備，二十分鐘后出發(fā)?！?br>四人開始最后的準備。林風把探地雷達的操作說明書又看了一遍，重點記憶了幾個關鍵按鈕的功能。小吳測試了所有攝像頭的夜視模式。小雨在平板上設定好直播間的互動模板和緊急聯(lián)絡方式。
七點二十五分，雨勢稍減。四人把裝備搬上車，兩輛車一前一后駛向別墅區(qū)深處。
這片別墅區(qū)建于二十年前，最初定位高端，但后來城市規(guī)劃西移，這里逐漸沒落。很多房子空置，路燈壞了不少，在雨中更顯荒涼。
趙大力在前面帶路，SUV的尾燈在雨幕中暈開兩團紅光。林風跟在后面，車載收音機自動跳到一個頻道，播放著老舊的戲曲：
“原來姹紫嫣紅開遍，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……”
是《牡丹亭》的唱段。林風想換臺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調(diào)頻按鈕失靈了。戲曲聲在車廂內(nèi)回蕩，配合著窗外的雷雨，有種說不出的詭異。
“良辰美景奈何天，賞心樂事誰家院……”
唱到這一句時，車子正好拐過一個彎。前方五十米處，那棟別墅出現(xiàn)在視野里。
林風踩下剎車。
即使有心理準備，親眼見到這棟建筑時，他還是感到一陣心悸。
那是一棟三層的中西合璧式別墅，外墻是暗紅色的磚，在雨水的沖刷下像是凝固的血。最詭異的是它的門——兩道對開的大門，正對著一條斜***的小路，形成名副其實的“雙鬼拍門”格局。而此刻，那兩道門微微敞開一條縫，里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別墅的所有窗戶都拉著厚重的窗簾，但在二樓中間那扇窗，窗簾露出一角。林風隱約看見，后面站著一個人影。
只是一閃，窗簾又合攏了。
“林先生，怎么了？”對講機里傳來趙大力的聲音。
“沒事?！绷诛L深吸一口氣，“我看到了，繼續(xù)前進?！?br>兩輛車停在別墅外的鐵藝大門前。大門上掛著生銹的鎖鏈，但鎖是開著的，鏈條只是虛掛在那里。
趙大力先下車，舉起云臺相機開始預熱直播：“老鐵們！我們到了！看看這氣氛，這格局！現(xiàn)在時間是晚上七點四十五分，雨夜，‘雙鬼拍門’兇宅現(xiàn)場！”
小雨撐著傘，用平板操作**。直播間人數(shù)瞬間突破二十萬。
林風下車，從后備箱取出裝備。他先抬頭觀察建筑的整體氣場——這是爺爺筆記里教的：“望宅先望氣，觀其色，察其形?！?br>常人眼中，這只是一棟荒廢的老房子。但在林風漸漸覺醒的感知里，他“看見”了別的東西：
整棟別墅被一層灰黑色的霧氣籠罩，霧氣濃稠得幾乎化不開。而在霧氣深處，隱約有暗紅色的光點閃爍，像是野獸的眼睛。最詭異的是別墅的屋頂——那里盤旋著一股氣流，不是被風吹動，而是自發(fā)地旋轉(zhuǎn)，形成一個緩慢的漩渦。
“氣聚成旋，必有大兇?！?筆記本上的警告在腦中響起。
“林先生，來跟觀眾打個招呼！”趙大力把鏡頭轉(zhuǎn)過來。
林風對著鏡頭點頭：“大家好，我是林風。今晚我們會用科學儀器，對這座建筑進行全面的環(huán)境檢測?！?br>彈幕飛過：
“顧問小哥哥好帥！”
“科學？坐等打臉”
“這房子看起來就瘆人”
“主播注意安全啊”
林風不再看屏幕，開始布置設備。他先打開EMF檢測儀，讀數(shù)瞬間飆升——正常環(huán)境磁場強度在0.1-0.5毫高斯之間，這里達到了3.2毫高斯，是正常值的六倍多。
“強磁場異常。”他對著趙大力的麥克風解釋，“可能是地下有礦脈，或者建筑使用了大量鋼筋。強磁場可能影響人的腦電波，產(chǎn)生眩暈、幻覺等癥狀?！?br>這是準備好的說辭，但林風自己知道，天然磁場不會這么“臟”。儀器屏幕上顯示的磁場波形雜亂無章，充斥著高頻脈沖——那更像是某種“活性”的東西在擾動磁場。
接著是紅外熱成像。別墅外墻溫度普遍偏低，但在二樓的某個位置，有一個明顯的高溫區(qū)域，形狀……像一個人形。
“這里溫度較高。”林風指著屏幕，“可能是保溫層破損，或者有動物筑巢?！?br>他沒說那個“人形”正對著剛才看見人影的窗戶。
小吳操控無人機升空，從高空拍攝別墅全貌。畫面?zhèn)骰仄桨鍟r，小雨倒吸一口涼氣：“林先生，你看這個……”
別墅的屋頂，在紅外視角下，呈現(xiàn)出一個清晰的圖案——那不是瓦片的自然排列，而是一個復雜的幾何圖形，中心是一個圓圈，周圍環(huán)繞著八條放射線。
林風心臟狂跳。他認識這個圖案，筆記本里有記載：“八門金鎖陣，鎮(zhèn)邪之用。然若逆轉(zhuǎn)，則成聚陰之局。”
從無人機的角度看，這個陣的朝向是反的。
“可能是屋脊裝飾?！绷诛L盡量讓聲音平穩(wěn)，“**時期建筑常有中西合璧的設計。”
但他心里知道，這不是裝飾。這是一個被逆轉(zhuǎn)的鎮(zhèn)邪陣法，它的作用不是**，而是匯聚——把周圍的陰氣都聚集到這座房子里來。
“差不多了吧？”趙大力看著越來越暗的天色，“咱們進去？”
林風看了眼時間：七點五十五分。距離陳倩便簽上說的“九點一過，立刻離開”還有一個多小時。
“再等一下。”他拿出探地雷達，“我想先測一下地基?！?br>這是個笨重的儀器，需要拖著在地上緩慢移動。林風讓小吳幫忙打傘，自己在別墅周圍開始掃描。
第一圈，沒什么異常。
第二圈，接近別墅正門時，雷達屏幕突然出現(xiàn)強烈的反射信號——地下三米左右，有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圓形空洞。
“這里有地下空間?！绷诛L說，“可能是防空洞，或者……”
他沒說完。因為雷達繼續(xù)移動時，屏幕上的圖像變得更加詭異：從那個圓形空洞延伸出四條通道，分別通向別墅的四個角落。而在每條通道的盡頭，都有一個更小的空洞。
整個地下結構，就像一個巨大的蜘蛛，或者一個……陣法。
林風想起陳倩便簽上的簡圖：井眼在中心，四條線指向四角。
“林先生？”趙大力湊過來看屏幕，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地下排水系統(tǒng)。”林風關掉儀器，“老別墅常有這種設計。好了，我們可以進去了。”
他不想在進去前制造太多恐慌。但內(nèi)心的警報已經(jīng)拉到最高——這棟房子的兇險程度，遠**的預計。
八點整，四人站在別墅的大門前。
雨又大了起來，敲打著門廊的頂棚。那兩道對開的木門在風里輕微晃動，門軸發(fā)出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的**，真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緩慢地拍門。
趙大力調(diào)整好鏡頭，深吸一口氣：“老鐵們，接下來，我們將進入‘雙鬼拍門’兇宅的內(nèi)部！禮物刷起來！咱們走！”
他伸手推門。
門開的瞬間，一股陰冷潮濕的空氣涌出來，帶著陳年灰塵和某種難以形容的甜腥味。手電筒的光束照進黑暗，照亮門廳里斑駁的墻壁和積滿灰塵的地板。
而就在門廳正對著的樓梯上，林風清楚地看見——
一雙濕漉漉的腳印，正從二樓的方向，一步一步，向下走來。
但樓梯上，空無一人。
直播間的彈幕，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