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訪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沈昭寧的“記憶恢復”進展順利。她每天都會在周嬤嬤送飯的時候表現(xiàn)出一些“想起來了”的跡象——有時是提到一個名字，有時是描述一個場景，有時是突然抱住頭說“好疼，有什么東西要出來了”。。冷宮里的太監(jiān)們開始交頭接耳，說淑妃的腦子在慢慢好起來。，而是一個年輕的小太監(jiān)，大約十五六歲，圓臉，看起來很機靈?！笆珏锬?，”小太監(jiān)蹲在門縫邊，壓低聲音說，“奴才小順子，是周嬤嬤的干兒子。嬤嬤讓奴才來給您送點東西?！?。沈昭寧打開一看，是一包桂花糕，還有一小錠銀子。“這是……周嬤嬤說，娘娘身子弱，得吃點好的。這銀子您留著，回頭有用處?！?，心里對周嬤嬤的評價上調(diào)了一個等級。這個嬤嬤不簡單，她不是單純地同情她，而是在押注。周嬤嬤在她身上看到了“翻盤”的可能性，所以提前投資。，比后宮里的嬪妃更懂得什么叫“雪中送炭”。“替我謝謝周嬤嬤，”沈昭寧說，然后壓低聲音，“小順子，你幫我去打聽一件事。娘娘請說。落水那天，御花園里當值的宮女太監(jiān)都有誰？尤其是負責打掃湖邊那一帶的?！保骸澳锬镆檫@個？不是查，就是想了解一下?！鄙蛘褜幮α诵Γ拔易罱偸菈舻侥翘斓氖?，但夢里的人臉都是模糊的。我想知道那天到底有哪些人在場，也許能幫我想起來?！?br>小順子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：“奴才去打聽，但可能要花點銀子……”
沈昭寧把那小錠銀子遞給他：“夠嗎？”
“夠了夠了。”
小順子走了之后，沈昭寧靠在墻上，掰了一小塊桂花糕放進嘴里。
甜味在舌尖上化開，她差點感動得哭出來。
三天了，三天沒吃過甜的東西。在現(xiàn)代社會她是個重度甜食愛好者，實驗室的抽屜里永遠備著巧克力?，F(xiàn)在一塊桂花糕就能讓她幸福感爆棚。
她一邊吃一邊想事情。
她讓小順子去打聽落水當天的人，不是為了查真相——至少現(xiàn)在不是。她是為了制造一個信息缺口。
當所有人都知道淑妃在“調(diào)查”落水事件的時候，真正動手的那個人就會坐不住。坐不住就會動，動了就會露出馬腳。
而在后宮這個系統(tǒng)里，露出馬腳的人，就是可以被利用的人。
八月二十三，凌晨。
沈昭寧被一陣腳步聲驚醒。
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，是好幾個人。腳步聲很輕，但很密集，像是刻意壓低了聲音在走路。
她立刻從榻上坐起來，背靠著墻，把破褥子蓋在身上，裝作還在睡覺的樣子。
門外的鎖鏈被輕輕打開了。
門推開，進來兩個人。借著月光，她看見是兩個穿深色衣裳的太監(jiān)，后面還跟著一個——是女人，穿著斗篷，看不清臉。
“就是這兒？”女人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冷淡。
“回娘娘，就是這間。”一個太監(jiān)的聲音。
娘娘。來的是后宮里的某位嬪妃。
沈昭寧的心跳加速了，但她控制住了呼吸，保持著“熟睡”的狀態(tài)。
女人走到榻前，低頭看著她。月光從門縫里照進來，沈昭寧瞇著眼睛，從睫毛的縫隙里看見了女人的臉——鵝蛋臉，細眉長目，嘴角有一顆小痣。
原主的記憶碎片里沒有這張臉。不是皇后，也不是她認識的任何一個高位嬪妃。
“真可憐，”女人輕聲說，語氣里沒有憐憫，只有一種冷靜的審視，“聽說她在恢復記憶？”
“是的，娘娘。劉管事那邊傳出來的消息，說淑……說沈答應這兩天想起了不少事?！?br>“想起什么了？”
“想起了一些入宮時的情景，還提到了太后娘娘?！?br>女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她有沒有提到落水的事？”
“暫時還沒有。但聽說她在讓人打聽落水當天當值的宮人。”
女人的表情變了。不是驚慌，而是一種——沈昭寧仔細辨認了一下——是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“走?！?br>女人轉(zhuǎn)身就走，干脆利落，沒有多余的停留。
兩個太監(jiān)跟在后面，門重新鎖上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沈昭寧睜開眼睛，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。
那個女人是誰？為什么要半夜來冷宮看她？聽到她在打聽落水當天的人之后立刻就走，說明這件事和她有關——至少她覺得和她有關。
但她不是兇手。
沈昭寧很確定這一點。因為真正的兇手不會親自來冷宮確認情況，太冒險了。這個女人來，更像是……在確認一個潛在的威脅。
她可能是知道真相的人。
也可能是被兇手利用的人。
甚至可能是——想用這件事做文章的人。
沈昭寧翻了個身，閉上眼睛。
信息還是太少了。她需要更多的情報，需要一張后宮的人際關系網(wǎng)。誰和誰是一派的，誰和誰有仇，誰的靠山是誰，誰的軟肋是什么。
在這個系統(tǒng)里，信息就是權力。
沒有信息，她就是一個**。
八月二十四。
小順子回來了，帶回來的信息比沈昭寧預期的要多。
“娘娘，奴才打聽到了。落水那天，御花園里當值的宮人一共有十二個，其中在湖邊附近的有五個。這五個人里，有兩個已經(jīng)不在宮里了——一個被調(diào)去了浣衣局，一個被放出宮了?！?br>沈昭寧的眼睛微微瞇起來。
兩個相關證人，一個被調(diào)走，一個被放出宮。這太刻意了。
“被放出宮的那個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**杏，原來是御花園里灑掃的宮女。她在落水事件的第二天就被放出宮了，說是到了年紀?！?br>“她多大了？”
“十七。”
十七歲，在古代確實到了可以放出宮的年紀，但御花園灑掃的宮女通常不會在十七歲就被放出去——這個位置的宮女一般會做到二十五歲左右。時間點太巧了。
“另一個呢？被調(diào)去浣衣局的？”
“叫翠兒，也是御花園的灑掃宮女。落水事件三天后被調(diào)走的?！?br>沈昭寧把這些信息記在心里。
“小順子，你知不知道落水那天，除了淑……除了我之外，還有哪些嬪妃在御花園里？”
小順子想了想：“這個奴才沒打聽到，但聽說那**后娘娘在御花園里賞花，還有德妃娘娘也在?！?br>皇后和德妃。
原主的記憶碎片里有德妃的信息。德妃姓柳，是戶部侍郎的女兒，入宮比原主早一年，位份在妃位中僅次于淑妃——不對，現(xiàn)在淑妃被廢了，德妃就是妃位中最高的了。
皇后和德妃同時在御花園里，然后淑妃“失足”落水。
這要么是巧合，要么是精心安排。
沈昭寧不相信巧合。
“小順子，你再幫我打聽一件事。”
“娘娘請說?！?br>“打聽一下，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最近的關系怎么樣？是親近還是疏遠？有沒有什么矛盾？”
小順子撓了撓頭：“娘娘，這個……奴才一個小太監(jiān)，打聽主子們的事，要是被發(fā)現(xiàn)了……”
沈昭寧把周嬤嬤給她的桂花糕——還剩下大半包——遞給他：“把這些帶給周嬤嬤，就說是我的一點心意。你再告訴她，如果我能從這里出去，我不會忘記幫過我的人?！?br>小順子接過桂花糕，眼睛亮了一下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娘娘放心，奴才一定辦好?！?br>他走了之后，沈昭寧靠在墻上，開始畫一張腦內(nèi)的人際關系圖。
后宮的核心資源是皇帝的注意力。圍繞這個資源，所有人都在形成聯(lián)盟和對抗。
皇后是后宮之主，地位最高，但她有一個致命的弱點——無子。入宮三年，皇后沒有誕下皇子。在后宮這個系統(tǒng)里，沒有兒子的皇后，地位再高也是空中樓閣。
德妃有兒子嗎？原主的記憶里沒有相關信息。但她記得德妃好像生過一個公主，皇子……不確定。
淑妃——也就是原主——入宮半年就封妃，背后是太后的支持。這說明太后和皇后之間的關系并不融洽。太后需要一個能制衡皇后的人。
所以原主的落水，很可能不是單純的意外。
太后離宮之后，原主失去了靠山。皇后如果要除掉她，那兩個月是最佳時機。
但問題是——皇后是直接動手的人嗎？
沈昭寧覺得不像。以皇后的身份和手段，她不需要親自在御花園里動手。她可以借刀**。
那把刀是誰？
德妃？
還是其他人？
信息不夠。她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收集情報。
但她可能沒有太多時間了。
因為今天半夜來的那個女人——那個嘴角有顆小痣的女人——已經(jīng)知道她在調(diào)查落水事件了。不管那個女人是誰，她都會把這個消息傳出去。
消息一旦傳到兇手的耳朵里，兇手就會采取行動。
而兇手能采取的最簡單的行動，就是讓她永遠閉上嘴。
她得在兇手動手之前，讓自己變得“不能死”。
怎么才能讓一個人“不能死”？
答案是：讓這個人變得有價值。
什么樣的人有價值？
一個“正在恢復記憶、而且記憶里有重要信息”的人。
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她的記憶里藏著一些東西——一些能讓后宮格局重新洗牌的東西。
這樣，不管是誰想殺她，都會有人站出來保她。
因為她的記憶，就是一把鑰匙。
一把可以打開某個秘密的鑰匙。